“妈妈是医科大的产科医生,她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脑子想的、心里装的永远是特殊的孕产妇,我为她骄傲。看女儿们演出自然重要,可与那些特殊的新生命相比,错过一次两次演出算不得什么。”
唐舒砚谨慎而冷静地说出这段话,她全神贯注地感知妹妹的情绪,自己不敢太过动情,害怕引起妹妹的对抗。
“啊?他是女生?”观众席传来一句大声的疑问,紧接着观众席一片嘈杂。
舒玉蓉局促不安地捏住衣角,看看小女儿,又看看大女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唐舒砚微笑着回答:“是,我是女生。我有些犯懒,觉得长发难打理,于是剪了一个酷酷的发型,帅吗?”
“帅!”观众们非常给面子,齐声大喊道。
随后,舞台旁边另一对主持人向台上的主持人点头示意,采访时间到了。
女主持人又一次作妖,她说:“舒砚、舒羽,阿姨连续作战九个小时,还特地赶过来看演出,抱抱你们的妈妈吧。”
舒玉蓉颤抖着缓缓向小女儿靠近,唐舒砚连忙向前一小步,挡在母亲和妹妹之间,右手依然抱住妹妹,左手抱住妈妈,悄声说:“妈,向观众鞠躬致谢,然后随我们下场。”
于是,母女三人齐齐向观众鞠躬致谢,接着唐舒砚立刻放开母亲,双手搀着妹妹的腰转身,往舞台下场处滑去,独留母亲一人跟在她们姐妹身后。
滑到幕布后面,唐舒砚急忙抱住妹妹,她低头将脸颊贴住妹妹的脸颊,无声地安慰妹妹,久久没有说话。
此时,唐舒羽已是泪流满面,身子软弱无力,随时会摔倒在地,全靠姐姐双手支撑。
唐舒砚低声交待:“林墨,麻烦你把我妈送到观众席。”
林墨看着舒玉蓉母女三人,越发觉得纳闷,为何她们的关系这么古怪?母亲不像母亲,女儿也不像女儿,姐姐不像姐姐,妹妹也不像妹妹。
可林墨知道得不到答案,唐舒砚什么也不会跟他说,他低声说:“你们快一点,你还要上台表演。”
“你先带我妈出去,我们很快就好。”唐舒砚说。
舒玉蓉又深深地看小女儿一眼,然后跟着林墨出去了。
唐舒砚轻轻地揉了揉妹妹的肩膀,低声说:“她走了。”
唐舒羽抬头抹去眼泪,望着离场的方向,轻声说:“她哪来的脸夸夸其谈,我恨她,恨死她了……”
唐舒砚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她对妹妹的理解,因为无论说什么都不能减轻妹妹的痛苦,甚至弱化了妹妹的感觉,那样是对妹妹的羞辱和伤害。
唐舒砚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世上最残酷无情的一句话,只可以用来宽慰自己,绝不能用来安慰别人。
表达理解和认同也并非易事,唐舒砚无法真正理解妹妹的感受,“感同身受”是世上最大的谎言,更何况,她也不忍心将母亲完全置之于对立面。
于是,唐舒砚微微点头,再一次抱住妹妹瘦弱的肩膀,轻声说:“果果,你真的太瘦了,几年没练舞,怎么没能长胖一点,胃口不好吗?”
唐舒羽漫不经心地回答:“早已习惯少吃,一直不贪口腹之欲,瘦点挺好,至少比你好看啊。”
“是,是,是!你最漂亮了!二中校花非你莫属,恐怕朱槿也不及你半分。”唐舒砚微笑着点头,牵着妹妹下阶梯。
“朱槿是谁?她很漂亮吗?”唐舒羽侧头问。
“江口市市花,当然漂亮。”唐舒砚打趣道。
“哼!”
唐舒羽脸红了,气哼哼地,甩开了姐姐的手。
她们下了九步台阶,向左折回大约二十米,又上九步台阶,再次到达入场室。
在唐舒砚上台阶时,妹妹再次挽着她的胳膊,仿佛害怕她会摔跤。
唐舒砚催促妹妹赶快回候场区穿上外套,免得着凉了,可唐舒羽坚持等姐姐一起回去。
轮滑社的人七嘴八舌,小声地告诉唐舒砚她们取得的成绩,九点六八分,目前场上的最高分,比去年的一等奖成绩还高零点零二分。
陆青阳叹息一声说:“可惜名义上叫歌伴舞,实际是舞伴歌,获得的名誉归林墨的班级。”
“我对章至臻有信心,对大家有信心,相信我们的成绩一定也非常好。”唐舒砚微笑着说,然而她心里很清楚,评委不可能连着给两次超乎寻常的分数。
显然大家都清楚这一点,因而气氛稍微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