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什么理由,换作别人问他,只要对象是唐舒砚,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他说出“不喜欢”三个字,而且他更不可能跟别的女生像那样调情。
宋明诚狠狠踹了一下刚扶起的电动车,电动车轰然倒下,“咔嚓”一声,他蹲下重新扶起电动车,发现车的前挡风板裂了两条细长的缝,左转向灯也掉了出来。
宋明诚丧气极了,他揉了揉头发,默默地站了许久。
他在心底狠狠地嘲弄自己一番,活到十八岁,从来没有人像今夜这样羞辱他,他蒙受羞辱后没有直接反击,反倒朝死物发脾气,真是无能、窝囊到了极点。
宋明诚从书包里取出纸笔,诚挚地向车主道歉,表示他愿意原价赔偿车主的损失,最后写上自己的名字、班级和手机号码,将纸片折两次,将有字的一面放在最外层,然后把纸片立在车的挂钩上。
宋明诚离开停车场后,本想直接离开学校回家,可他经过操场时,恰巧碰见在外场巡视的蒙老师,两人低声闲聊起来。
蒙老师微笑着说:“明诚,你的眼光和组织能力很好。今天下午排练时,轮滑社的三个节目都非常精彩。尤其是第一个节目,唐……”
他忘了唐舒砚的名字,回想了几秒钟,还是没能想起来。
“唐舒砚。”宋明诚补充说。
“对,唐舒砚的舞姿轻盈优美,轮滑技术也很好,就像你们常说的网络词——丝滑,真是赏心悦目。难怪你当初一定要争取保留她的节目。”蒙老师赞赏道。
“她非常努力,每天最少练习两个小时,总算没有辜负老师们给的机会。”宋明诚一本正经地说,可他的嘴角却禁不住上扬,无论他们的关系如何,她的表演能得到大家认可,他还是非常高兴。
宋明诚与蒙老师分开后,他不由自主地来到观众席,此时前三个节目已表演完。
宋明诚坐在小板凳上,心潮犹如起伏的波涛,久久不能平静,他的眼睛望着舞台,可他没有看也没有听第四个节目的内容,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第四个节目结束了。
听主持人念完曲名《烛光里的妈妈》,宋明诚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不再看向舞台,直到他真切地感觉到唐舒砚的目光在寻找他,他立即抬起头回应她,尽管相距甚远,可他确信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自己。
随后,宋明诚发现舞台上有三个人,他大吃一惊,他从没有听谁说过表演会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宋明诚听见旁边举着望远镜的同学感叹道:“林墨也太厉害了,竟然搞定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让她们扮母子俩给他伴舞,还真是绝了,她们那么相像,还那么漂亮。”
宋明诚冷冷地说:“好好说话!别把话说这么难听。预演那天,林墨搬出了李主任这座大山,否则她们不可能给他伴舞。”
“难怪,幸好,幸好!虽然他的桃花运一直很旺,但我相信唐家姐妹花的眼光,她们不可能同时看上他。”男同学不由地庆幸。
宋明诚不喜欢听这种话,但他向来不喜欢说废话,因此没有再和同学攀谈。
过了半分钟,男同学又说:“传闻,妹妹比姐姐更高冷、更漂亮,姐姐像男生,肯定是姐姐扮儿子。今日看来传闻属实,妹妹不但比姐姐漂亮,舞姿也比姐姐更好。”
宋明诚正想出声反驳,突然看到唐舒砚踉跄了一下,他霍然起身伸手,然而他们相距遥远,隔着人海,他根本不可能保护她。
男同学问:“班长,你干嘛呢?”
“没事,坐累了,站起来活动活动。”宋明诚说完,装模作样地做了几下转体运动。
宋明诚见唐舒砚稳住了身形,放下心来,又坐了回去。
表演结束后,宋明诚目送唐舒砚离场,此时他开始思索为什么唐舒羽会出现,而且完全不像第一次跳的模样,难道她们早就商量好要一起上台表演?
唐舒砚应该早就定下今夜的表演形式,否则怎么解释唐舒羽的舞蹈动作比她还要熟练,如此看来,他宋明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他生怕唐舒砚留下了心里阴影,生怕她一直以男生的面貌生活,他鼓励她学芭蕾,费心让她上台表演,他让她自信一点,她并不比唐舒羽差。
结果呢?唐舒砚甘愿在舞台上衬托自己的妹妹,她根本不在意比她妹妹差,也许在她心里,就连她自己也没有她妹妹重要,更别提他宋明诚了。
一个小时以前,他还傻乎乎地跑到她家里拿假发,结果等来了她跟别的男生调情,等来了“不喜欢”三个字。
世上还有比宋明诚更傻的人吗?
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他心甘情愿做她们姐妹中间的坏人,自以为他和她更亲密,一次又一次在唐舒羽面前维护她,原来她根本不领情,说不定她还在背地里骂他。
另外还有一点宋明诚不愿意深想,当初她看到他和唐舒羽在一起,反应那么激烈,如果她不是吃他的醋,而是吃唐舒羽的醋,那样也太不可思议了。
宋明诚越想越糊涂,他简直看不懂唐舒砚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可现在他觉得她完全是一个陌生人。
如果她对唐舒羽有特别的感情,她为什么还要给他相恋的错觉,还有她为什么要和别的男生调情?
难道她为了克制自己对妹妹的感情,同时和几个男生调情?而他只是她其中一个对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