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砚点点头,同意父亲的看法,世间有多少人能真切理解他人的痛楚?
她不能把妹妹的梦游症告诉任何人,告诉母亲于事无补,加深母亲的愧疚对所有人没有好处。
告诉宋明诚?不可能,宋明诚早已认定妹妹是一个怪物。
果然如父亲所说,妹妹擦完那张椅子以后,又把抹布搓洗干净,然后走到阳台晾晒。
父亲拉着唐舒砚躲进客卧,看着妹妹进了卧室,才从客卧走出来。
“回去睡觉吧,别想太多,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我和你妈。”
唐舒砚听了父亲的话,不知如何回应,她心疼妹妹,却也无法指责父母,他们为了两个女儿那么辛苦,她哪能苛求更多呢?
唐舒砚看到父亲轻轻地扭动主卧的门,她忍不住问:“有了弟弟以后,您会……”
“不会。在我心里,果果永远是我最宝贝的女儿,多少个儿子也不能跟她相比。”
父亲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也我的宝贝女儿,但人心总是偏的,你从小乖巧懂事,我很放心,越是为她操碎了心越宝贝。”
“是啊,我乖巧懂事,可如果小儿子也让你操心,怎么办?”
“不会,我已经老了,操心不了那么多,养果果一个已经很费力,小儿子顺其自然地养着吧,再说他还有亲妈呢。”
唐舒砚郑重地说:“希望您永远信守承诺,只要您一直对妹妹好,我也会对弟弟很好。”
“好了,我还没老到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你也没有成熟到可以跟我谈‘交易’。”
父亲扭开主卧门,摆摆手示意唐舒砚不要再讲话。
唐舒砚回到妹妹身边,脱下外套,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直到身上暖和了,慢慢地靠过去,抱住妹妹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唐舒砚像往常一样六点半醒来,习惯性地翻身继续赖两分钟,然而撞入眼帘的雕花让她彻底清醒,她坐起身叫了一声:“果果……”
没有听见回应,唐舒砚急忙爬下床,刚穿上拖鞋,只见妹妹端着水杯探身进来说:“嘘!小声点。”
“早!”唐舒砚微笑着小声说,她很想哭却不敢哭,因往日矫情的自己而羞愧,相比妹妹来说,她所承受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矫情!”妹妹吐槽了一句,端着水杯又去对面洗漱台了。
唐舒砚微笑着跟在妹妹身后,看着镜子里妹妹的黑眼圈,她从后面抱住妹妹的腰,轻声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妹妹用力掰开唐舒砚的手,嫌弃地说:“别黏着我!太腻味了。我睡得很不好,没想到你现在睡相这么差,竟然要人背脚,整条腿搭在我身上,推下去没几分钟又压上来,猪蹄也没你重,把我累惨了。”
“我睡着后这么讨厌吗?”唐舒砚笑嘻嘻地说。
妹妹没有立即回话,洗脸后才说:“醒着的时候也让人讨厌。”
唐舒砚又抱住妹妹,轻声说:“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了。就算世界上谁都不喜欢你了,我仍然喜欢你。”
妹妹愣了一下,捂着嘴做一个“呕吐”的假动作,低声夸张地说:“太恶心了,我还没吃早饭呢。”
唐舒砚厚着脸皮说:“怪我以前没告诉过你,我以后会天天说,你就会听习惯了。”
妹妹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唐舒砚,轻声问:“你脸不红心不跳,是不是经常对他说这些啊?”
“谁?”唐舒砚问出口就意识到“他”是谁。
妹妹反问:“你跟很多人说过这话吗?”
“我不是花心大萝卜,更不是变态,不可能跟很多人说这种话,我也会难为情,跟他也很少说。”
妹妹平静地说:“主动的女生太廉价。”
“现代社会男女平等,你为何得出这个结论?”
妹妹嘲弄地反问:“呵呵……男女平等?真的平等吗?身边的人和事,小说、电视、电影……数不胜数的例子。”
唐舒砚低下头沉默了许久,轻声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不会那么犯贱,我不会喜欢不喜欢我的人。”
妹妹笑着说:“哦……我不喜欢你。”
唐舒砚抬头瞪妹妹一眼,没好气地说:“嗯,我也不喜欢你。”
说完,她把已经抹好面霜的妹妹推开,挤到镜子前面,仔仔细细地看镜子里的自己。
“我很美。”唐舒砚在心底说。
妹妹笑着说:“我们很美,真正的烦恼是追求者太多,才不要当谁的迷妹。”
唐舒砚问:“你现在还是每天收几封情书?”
“那倒没有,我现在是高冷女神,冰冷的眼神就可以冻住他们。开学第二周,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上交了几封信,自那以后,再也没有收到情书,世界终于变得清净了。”
“真的清净了?”唐舒砚不相信妹妹的话,美貌的诱惑太大了,被生物本能驱使的少年们不可能如此乖顺,她能收到那么网络留言,妹妹更不用说了。
妹妹一边梳头一边回答:“偶尔我也会有种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的冲动,男生都是贱骨头,越不搭理他们还越来劲,所以你更加不要太上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