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砚说完拉着妹妹向母亲走去，她笑盈盈地说：“妈，明天放假，今晚我想和妹妹好好聊聊。”

“行啊，我给你爸打电话。”母亲开心地笑。

“不是，我陪她回去。”唐舒砚连忙制止母亲。

“不是？你……你要跟……”母亲结结巴巴地问。

唐舒砚放开妹妹的手，向前抱住母亲的肩膀，她才发觉自己比母亲高不少，她轻声说：“妈，我明天上午一定回来。”

母亲盯着唐舒砚看了一会儿，嘱咐：“别聊太晚，早点睡觉。”

唐舒砚点头同意，拉着妹妹一起向前走了。临近单元门口，听到母亲大声说：“记得早点回来。”

唐舒砚转身向母亲招手，笑着答了一声“哎。”

“真是母女情深啊！”妹妹又阴阳怪气地说。

唐舒砚叹息一声，缓缓地说：“如果你愿意搭理她的话，我保准她会坐在长椅上大哭一场。”

“谁稀罕！”

妹妹一边说一边掏出门禁卡，“嘀……”

与此同时，妹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深更半夜，突兀激昂的摇滚乐把唐舒砚吓了一跳。

“你在哪里？”

妹妹没有放外音，可唐舒砚还是听见了父亲的吼声，那一刻，她仿佛觉得父亲被母亲附体了。

“楼下电梯口。”妹妹平静地回答，说完淡定地挂掉电话。

“平时你也这样跟爸爸说话吗？”

“是啊，我学你呢，也是学他，反正他只喜欢脾气好的人。”

唐舒砚摇摇头说：“可我听起来不像。”

“哪里不像？我还觉得奇怪，明明我学着像你一样乖巧、顺从、听话，他的脾气反而越来越差，越来越像……”

“越来越像舒玉蓉？”唐舒砚接了下去。

“呵……你不是乖孩子吗？竟然还会直呼其名。”

“别转移话题，爸爸会骂你甚至打你吗？”

“那倒没有，他只是经常心情不好，这几年，我很少看到他笑。半年前，他出去参加聚会，喝醉了，回来的路上，他逢人就拉，拍着胸脯夸耀‘全市第三！我女儿中考全市第三’，那天他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妹妹说着走出电梯，迎面碰上怒气冲冲的父亲。

唐舒砚一把拉住妹妹，挺身而出，尽管妹妹说父亲从未动过手，但她还是生怕父亲大动肝火而对妹妹动手。

“你怎么来了？”父亲皱着眉头问。

“姐为什么不……”妹妹大声嚷起来，客客气气地说话显然不是她的风格。

唐舒砚急忙打断妹妹，她可以惹爸爸不高兴，因为她还有退路，可妹妹不一样。

“爸，很抱歉，没有提前打招呼我就上来了。我会尽量待在果果房间不出来，免得让李阿姨心烦，如果她心里实在难受，您可以劝她试着把我当成果果的好朋友。”

唐绍光沉默地看了大女儿一会儿，转向小女儿嘱咐：“安静一点，最近你妈嗜睡又难以入睡，别把她吵醒了。”

唐舒砚听着这些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难以相信父亲是一个如此冷血的人，妹妹从家里消失了大半天，父亲才发现，而且他不问缘由，竟然只担心“宝贝老婆”被吵醒。

唐舒砚以前不恨父亲，一点也不恨，因为她觉得相比母亲，父亲更加疼爱妹妹。即便她得不到父爱，至少妹妹拥有完整的父爱，可现在呢？儿子还没出生呢，父亲就成了这个鬼样子，以后还会变成什么样呢？

唐舒砚瞪着父亲的侧脸，想彻底看清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她第一次庆幸父母离婚了，她宁愿独自忍受母亲的暴脾气，也不愿与父亲这样冷血的人一起生活。

“嗯。”妹妹似乎听惯了这类嘱咐，她心平气和地应了一声。

高中也有少量地段生，也许父亲担心凭借妹妹的学习成绩考不上二中高中部，三年前，幸福花园小区开盘时，父亲就买下了小区最大的户型，一百六十几平的五房，因面积受限，与康盛园的小洋房自然没法比，但比母亲租住的两房好太多。

父亲把着门边，等唐舒砚姐妹俩进去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但门锁还是发出一声巨响，他嘟囔一声：“明天我把这个破锁给换了。”

户型勉强还可以，五房两厅两卫，南北双阳台，总面积不小，可房间太多，空间尺度不算大，没有玄关，进门左手边是客厅，右手边是厨房的墙壁。

进门后，左手边摆了一个柜架，下半截是鞋柜，上半截是博古架，上面摆了三个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