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以后,宋明诚尽力控制自己,只是如今他的饭量依然相当于半年前的两倍。
昨晚,宋明诚在镜子前站了许久,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照镜子了,也很久很久没有称过体重。但他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有着清晰的认知,因此一开始他不想以现在的样子来见俏俏,他希望她永远记得他当初的模样,她喜欢的模样。只是他太害怕,害怕像爷爷说的那样,如果他拒绝了,她会彻底把他忘记。
此刻,宋明诚也说不清他昨夜的决定是否正确,昨夜思念之情压过了少年的骄傲,可是现在少年的骄傲又占了上风,如果她开口嘲讽他的话,他一定要反击,并且再也不会原谅她。
宋明诚低下头,暗暗自嘲:“反击?如何反击呢?她那么完美,再说我怎么舍得嘲讽她。”
唐舒砚在原地站了几秒,看到宋明诚转过头去,她为自己的失态惭愧不已,急忙跑过去。
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笑盈盈地说:“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
宋明诚忽然觉得被俏俏嘲讽几句,也好过听她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说话。
唐舒砚察觉到宋明诚不高兴,并且知道他因何而不高兴,她知道躲躲闪闪不是办法,可他们太久没有见面,他明天又要离开了,她只好小心再小心地斟酌,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以免加深两人的隔阂。
“上车吧。”宋明诚转头对唐舒砚说,他无意间瞥见她胸口的大耳狗,视线飞快转回到她脸上,乳白色的渔夫帽下,她那白皙红润的脸颊,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悄然拨动着他的心弦。
宋明诚有些脸热,他连忙转过头去,生怕俏俏察觉到他的异样。
“好的。”唐舒砚乖乖巧巧地应着,扶着宋明诚的肩膀跨上后座。
这辆车的座位很长,挤挤差不多能坐三个成年人,虽说宋明诚现在比一般人稍胖,可他们两个人坐还是绰绰有余,但唐舒砚有私心,她故意贴着他坐,双手抱住他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背。
她轻声说:“好了,出发吧。”
闻着俏俏身上的香气,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隔着薄薄的两层衣衫,她那娇软的身躯紧紧贴上来,霎时,宋明诚有了可耻的反应。
宋明诚害怕唐舒砚发现,他连忙双脚踮地,右手扶着车头,左手掰开她的双手,轻轻地把她的手往后推。
“俏俏,往后坐一点,天太热了,别靠这么近。”
唐舒砚很难过,她竟然又被嫌弃了,她飞快地缩回手,却又被宋明诚抓住了。
他抓住她的左手,大手包住她的小手,轻声说:“俏俏,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唐舒砚没有吱声,只是用力把手抽出来,撑住两边的钢架,往后退老远,把帽子脱下来塞进双肩包,再把包挂在胸前,夹在两人中间。
宋明诚转头看了唐舒砚一眼,被她眼中的失落和委屈深深刺痛了,他想说点什么来弥补。
“快走吧!”唐舒砚说,她没有看宋明诚,而是望着路边的围墙栏杆,她心里越来越没底,她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要说他对她没情意,他却给她发那样的短信,若是他对她有情意,他又如此嫌弃她的靠近,她才不相信“天太热”的鬼话。
“坐稳扶好。”宋明诚一边说一边拉起唐舒砚的左手,放回到他的腰上。
唐舒砚又要缩回去,可宋明诚固执地不肯放手。
“你不是怕热吗?”唐舒砚噘着嘴说。
“怕,但是你把书包放在我们中间,我一样热,反正热不可避免,别把你摔着了,还是抱着吧。”
唐舒砚相信了宋明诚的话,也许他现在太胖了所以才这么怕热,她轻轻地拍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把右手也搭了上去。
宋明诚握住唐舒砚的两个大拇指,一边往上拉一边说:“抱上面一点,下面勒着不舒服。”
唐舒砚的下巴轻轻搁在宋明诚肩上,她笑着说:“我觉得游泳圈摸起来很舒服啊,软软的,热热的,手感非常好。” 她说着说着轻轻捏了一下他肚子上的肉。
宋明诚也笑了,他抓住俏俏作乱的手,头往后侧仰,轻轻磕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笑骂一句:“调皮!注意安全。”然后他坐直身体,双手扶车,微笑着说:“走了。”
唐舒砚连忙规规矩矩坐好,可她规矩不到十分钟,又忍不住靠了上去,额头抵着他的脖颈,静静地感受他的每一次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