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莹莹说:“俏俏,你别慌,静心想一想,他可能会去哪儿。”
唐舒砚听了这话,飞快地跑起来,跑了十几步,忽然一只鞋飞了,她踢掉另一只高跟鞋,继续飞快地跑起来。
终于唐舒砚跑到了北区出口,远远的她看见天桥中间有一个人影,她抓着楼梯扶手喘气,两级两级爬上去,上到天桥北端,她确定宋明诚站在那儿。
宋明诚身穿长袖白衬衣,深卡其色长裤和黑色皮鞋,让唐舒砚想起了幼儿园的园服。原来,他从三岁长到十八岁,却一直活在母亲的掌控之中。
宋明诚双手抓着栏杆,定定地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以前从来不站在天桥的栏杆旁,他告诫过唐舒砚,不能让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唐舒砚心中惊慌不已,生怕宋明诚做傻事,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一步,两步,再靠近一步,她抓住他的手臂。
宋明诚猛地甩开,像是怕被脏东西沾染一般。
唐舒砚被甩得身形不稳,撞在栏杆上,身体往外倒,差点要从栏杆上翻过去,她吓得死命抓住栏杆,尖厉地哭喊:“妈……”
“俏俏?”
“俏俏……”
“俏俏……”
“俏俏!”唐舒砚被宋明诚一把拽了回去,而后紧紧抱住。
唐舒砚搂住宋明诚的腰,嚎啕大哭,浑身颤抖。
宋明诚紧紧抱住唐舒砚,轻轻抚摸她的头颈,柔声安抚:“俏俏别怕,不怕,我们远离栏杆了,没事了。”
两人抱了许久,直到唐舒砚的情绪渐渐平静,宋明诚方才放开她,轻轻擦拭她的眼泪,柔声说:“俏俏,对不起,刚才我不知道是你,反应太大,差点……”
宋明诚说不下去,眼角流下一滴泪,再次把唐舒砚揽入怀里紧紧抱住,贴着她的头顶,喃喃地说:“幸好,幸好。”
七八米高的天桥,底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如果刚才唐舒砚翻下栏杆,后果不用多讲。
他们都非常非常害怕,唐舒砚紧紧抱住宋明诚的腰,仿佛他是她的救命稻草,她瓮声瓮气地说:“我快被你吓死了!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啊,跑这儿来做什么?”
宋明诚轻轻地笑了两声,揉了揉唐舒砚的头,低声说:“傻瓜,你以为我想不开?我只是喝多了,又碰上一些难以理解的事,过来吹吹风,清醒一下头脑,试图去理解他们的世界。”
“他们是指谁?”
唐舒砚抬头看着宋明诚,猛然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庞,她连忙放手,急速后退。
“别动,小心又撞栏杆上。”宋明诚拉住唐舒砚,不让她再退。
唐舒砚低下头,不敢看宋明诚,又问了一遍:“他们是指谁?”
“你的鞋呢?”宋明诚突然问。
唐舒砚头垂得更低了,现场演绎了一回脚趾抠地,心中有巨大而无解的阴影面积。
她转向来时的路,轻声说:“跑丢了。”
“莹莹,你们来多久了?”宋明诚问,他缓缓地放开唐舒砚的手,脸上略微有些不自在。
陈莹莹笑着说:“在你差点把俏俏推下去的时候,我们就到天桥下了,哪知道等我们赶到这儿,你俩抱得难分难舍,哭天动地,完全看不见我们,后来就不用我说了。”
陈莹莹一脸姨母笑,特别像见证CP成功牵手的脑残粉,她从秦文泽手中拿过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把鞋放在地上,向唐舒砚两人眨了眨眼,说:“你们俩慢慢聊,我跟文泽先回去饭馆了。”
秦文泽一直黑着脸,看着桥下来来往往的车辆,等陈莹莹拉他离开时,他恍如不经意地提了一句:“还没到盛夏,地上冰凉,穿上鞋早点回去,泡脚再睡。”
秦文泽说话不紧不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四个人都听见,他也没回头,似乎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陈莹莹回头补了一句:“对,对,对!宋明诚,你要快点回饭馆。”
“知道。”宋明诚不耐烦地回答。
“我们也回去吧,边走边说。”
唐舒砚走向前,腰都没弯,一脚蹬了进去,在地上轻轻摩了两下,就把鞋穿好了。
宋明诚噗嗤笑了,“俏俏,你一点也不……”
“停!别说了,你再说我哭给你看。”唐舒砚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不够淑女,女汉子内核怎么能假装软妹或者女神?
“夸也不可以吗?我想说你一点也不装,非常真实,也很可爱,跟他们不一样。”
唐舒砚想了一会儿,小心地问:“他们是指你爸妈?”
宋明诚点了点头,缓缓地说:“十岁以前,我时常听见我爸妈半夜吵架,可白天他们又非常恩爱,我以为晚上是在做梦。那些年他应酬多,晚上八九点还要出门,半夜才回家或者干脆不回家。”
“这些年他们不吵了?”
“不吵了,至少我从来没听见过。”
也就是说,这些年,宋院长夫妇成为真正的模范夫妻。可手机上的信息让秦文泽、宋明诚和他母亲变了脸色,也许手机才是现代社会的万恶之源。
唐舒砚轻声问:“今天你在你爸手机里看到了什么?”
宋明诚不答反问:“俏俏,等你恋爱结婚,你会把手机密码告诉另一半吗?”
“应该会告诉吧,我手机里没有秘密,只是不喜欢熟人看我写的小说,当然他们一定要看,我也不会太执着。总而言之,我觉得夫妻之间坦诚一点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