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泽是中考状元?”莫秋彤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这次她说得很大声,不像是问句,而是感叹句。
唐舒砚兴高采烈地说:“是啊,是啊,秦文泽是中考状元。他非常了不得,除了语文,其他科目都是满分。”
莫秋彤坐不住了,起身跑向厨房,唐舒砚没有跟上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秦文泽端着菜碗出来,莫秋彤一直围着他转,想帮手却无从下手的样子。
秦文泽像主人一样招呼:“阿姨,俏俏,吃饭了。”
舒玉蓉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雪碧放在桌子上,笑着说:“俏俏,你和文泽喝雪碧。”
“秋彤,咱俩喝啤酒吧。”说着从冰箱掏出两瓶啤酒,牙齿咬开酒瓶盖,递给莫秋彤。
莫秋彤愣了一下,接过啤酒瓶放在桌上,笑着说:“玉蓉,你还像年轻时那么虎气。”
“老了,哪比得了当初。”舒玉蓉轻轻叹了口气。
莫秋彤说:“俏俏,你不知道你妈年轻时胆子有多大,有一回,她随车出诊,车上的病人宫外孕大出血很危险,偏偏有个运土车把路给挡了,司机不知跑哪去了,你妈二话不说,从临时保卫室抢过钥匙,咔咔把运土车开进建筑工地里去了。事后,有人给她改名叫‘舒疯子’,说她是像风一样的女人。”
秦文泽取来两个酒杯,放到莫秋彤和舒玉蓉面前,他说:“妈,阿姨,我陪你们喝点吧。”
舒玉蓉看了莫秋彤一眼,笑着说:“喝点就喝点吧。文泽十六岁,俏俏十五岁,他们长大了哦,我们也老了。”
“是啊,俏俏长成小美女了,青春貌美真让人羡慕。”莫秋彤瞅着唐舒砚,又看了看正在挑鱼刺的秦文泽。
唐舒砚知道母亲有点不高兴,母亲不喜欢别人夸她聪明或漂亮,喜欢别人夸她勤奋刻苦,需要努力付出的品质才值得夸奖,若是夸奖与生俱来的东西,会淹没她的辛苦付出。
“阿姨也青春貌美,看着像二十来岁。”唐舒砚微笑着说。
莫秋彤的化妆技巧高超,妆容自然,粉底均匀服帖,唇色红润,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她没化妆。
母亲经常卡粉,脖子跟脸不同色度,眼影有时候没涂,有时候又像熊猫,唐舒砚有几次差点劝母亲别化妆,可她忍住了,每个女人都有化妆打扮的权利。
她暗暗发誓,在熟练化妆技巧之前,坚决不要带妆出门。
秦文泽挑完了鱼刺,把小碟子端起,习惯性往唐舒砚那边递过去。
唐舒砚连忙使了个眼色,秦文泽趁两个大人聊天没注意,飞快地转了个弯,把碟子递到莫秋彤面前。
莫秋彤轻声说了一句“谢谢”,看着唐舒砚笑眯眯地说:“文泽和俏俏关系挺好,刚才你俩在厨房聊了好久。”
舒玉蓉说:“他们是同班同学,又是邻居,从小玩到大,关系自然不错。还有陈家姑娘,就是宋书记的外孙女,跟文泽关系也很好。哎呦,你不知道,陈家姑娘可喜欢文泽了,他们全家把文泽当女婿一般看待。”
“上次宋益阳联系我时,倒是没提他外甥女。”
宋明诚爸爸的名字——宋益阳,很少有人会提到他的名字,通常大家都是叫他宋院长。
莫秋彤几次言语中有撮合之意,只差没说秦文泽和唐舒砚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完全忽视舒玉蓉不悦的脸色。
唐舒砚和秦文泽两人没插话,听着两个妈你来我往地交锋,最后以舒玉蓉的惨败告终。
两个妈妈一起计算高中三年的费用,每学期学费900,住宿费600,生活费每月500,莫秋彤交给舒玉蓉六万块钱,拜托她帮忙好好照顾秦文泽。
每年两万块,做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足够了,可若算上课外补习就远远不够。
也好,至少秦文泽不用为生活发愁,可以安心读书了。
秦文泽起身鞠了一躬,微笑着说感谢的话,好像莫秋彤是资助贫困学子的好心人。
上回有人想用秦文泽的状元名号打广告,他理都没理,而是安安心心地给初中生做家教,每天教四个小时,一百六十元,已经排到开学前,暑假总共能赚八千元。
十五六岁的准高中生,成绩优良的学生,他们大多利用暑假在补习弱项或者巩固强项,而秦文泽在赚生活费。
秦文泽是一个特别要强的人,今天他含泪向母亲低头,即便母亲已经抛弃他十一年。
莫秋彤忙扶起秦文泽,埋怨说:“你这孩子,怎么……”
她没有再说下去,扭头抹了一把泪。
唐舒砚心里不停地问:“莫阿姨,你想文泽吗?十一年了,你想过他吗?你知不知道,他想你,很想很想你。他很羡慕陈莹莹,羡慕她有一个完整的家,他也羡慕我,羡慕我有个全心全意爱我的母亲,可他什么也没有。北都城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三年只有六万吗?还是说在你心里,他只值六万。”
莫秋彤起身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秦文泽,说:“我买了一个手机,怕学校不让用,只买了入门的智能手机,你别嫌弃。”
秦文泽笑着说:“我很喜欢,可以记一下您的电话吗?您放心,平常不会打扰,逢年过节的时候,给您发条祝福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