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砚的宿舍在五楼,空间非常大,两侧靠墙是一米宽的床铺,中间的过道近三米,八人间,四个上下铺,同一侧两个上下铺之间有一个大铁皮柜,分成四格,每个下铺床底还有两个地柜。
往里走是洗漱台和卫生间,出后门有个小阳台。
舒玉蓉打开卫生间的花洒,试了一下水温,笑着说:“宿舍环境还不错,热水出水量大,水温也还行。”
秦楚楚母亲嘲讽地说:“夏暖冬凉,去年我邻居的儿子洗了一个冬天冷水澡,感冒了四五次。”
“女孩子不能洗冷水澡。”舒玉蓉一脸担忧。
秦楚楚母亲说:“是啊,我在外面租了房子,给孩子办了走读手续,她只在宿舍午休,不在学校洗澡。”
舒玉蓉瞬间想通了一样,笑着说:“比我们当年的条件好多了,学校应该会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就用桶打水洗。”
秦楚楚、唐舒砚两个正在说话,确切地说是秦楚楚正在介绍徐老师的生平。
闭老师,有一个令人难忘的名字,闭富万。
闭富万是二中学历最高的老师,确切地说是大家都是本科毕业,但他的大学最好。他出生于本省一个贫困家庭,上初中要攀岩爬山三个小时,高中毕业于县中,裸分考上顶尖大学。
四年前,闭富万正在学校读博,直博一年级,他家唯一的劳动力——他的父亲检查出胃癌,他退学在北都城参加工作。某一位二中校友找到他,借他三十万块钱给父亲治病,并邀请他来二中当老师。
父亲的病情日益恶化,闭富万几乎没多想,接受了老乡的帮忙,离开北都城回到江口市,并把父亲接到江口市治病,前前后后花了十几万,两年前,父亲还是去世了。
尽管闭富万的学历最高,可学校领导不敢马上把特训班交给他,而是让他教两个实验班的数学,今年高考,他两个班的数学平均分比特训班高三分,把学校的领导都惊呆了。
闭富万现在是30班的班主任,据秦楚楚推测,不出意外等她们上高二时,他应该会带特训班。
唐舒砚看着秦楚楚吧嗒吧嗒说话的小嘴,她忽然觉得秦楚楚不像初见时那么漂亮,那么可爱。
她不喜欢背后说老师,尽管秦楚楚的话语里没有难听的字眼,可听起来让人对老师少了些尊重。
秦楚楚笑盈盈地说:“燕燕,我们一起住吧,我只午休,不会影响到你晚上的睡眠。”
唐舒砚笑着纠正秦楚楚:“我的小名叫俏俏,俊俏的俏。”
秦楚楚又笑着说:“俏俏,你睡下铺吧,下铺方便。”
“可是我想睡上铺。”
唐舒砚特别怕蟑螂,江口市的蟑螂多到吓人,她刚在外面看过了,她们宿舍在走廊尽头,挨着公共水房,那儿放着四个超大号垃圾桶,蟑螂绝对不少。
更何况下铺两头是地柜,通风较差,最适合蟑螂藏身,江口市一年四季潮湿,尤其是回南天。
秦楚楚盯着唐舒砚看,似乎在谴责她不识好歹,明明自己一再为她考虑,她竟然毫不领情。
唐舒砚脸红了,其实她平日很好说话,无奈她确实特别怕蟑螂,只好抱歉地笑笑。
唐舒砚说:“要不然,我们一人睡一边好了,其他同学还没来,我们选择比较多。”
秦楚楚笑着说:“我睡下铺好了,你记得帮我看着,别让她们坐我的床,我们宿舍有两个外地生。”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唐舒砚惊讶极了,她一天到晚跑去上培训班,完全不知道二中的事情,秦楚楚却像个包打听。
“我妈是初中部的老师,她告诉我的。”
二中初中部在另一个校区,距离这儿有十几公里,秦楚楚的母亲真是神通广大。
宿舍坐东朝西,早晨阳光从洗漱台的窗户射进来,傍晚可以站在走廊上看夕阳。
两个妈妈一起选择了东南角的上下铺,唐舒砚怀疑她俩有点迷信,相信东南角为“文曲星”。如果让唐舒砚选,她也选东南角,不过是因为北边挨着公共水房。
秦楚楚笑着说:“我们宿舍只有六个人住,进门那个铺肯定没人愿意住,晚上整个这边就属于你一个人了。”
正说着,进来了两个女同学和她们的妈妈,一个叫覃丽香,一个叫徐慧敏。
覃丽香满脸青春痘,几乎找不到硬币大小的完好皮肤,唐舒砚不敢认真看她的脸,怕引起误会。
大家相互认识,相互问好,期待有一个轻松愉快的宿舍生活。
徐慧敏的长相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她一开口说话,唐舒砚就懵了,浓重的口音,只能猜测她究竟在说什么。
两人选了唐舒砚对面的床,覃丽香选上铺,徐慧敏选下铺。
妈妈们忙着擦洗床铺、柜子、拖地,一边忙活一边聊天,她们还把孩子们赶了出去,女孩子们乐呵呵地在走廊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