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丽香、徐慧敏正是秦楚楚说的两个外地生。
覃丽香来自柳城下属的县城,她竟然没去柳城上学,柳城有两所重点高中比江口二中还要强些。
徐慧敏来自本省西北的山城,县城位于几个大山包围的峡谷,出城路全是爬坡,她中考全市第一,可她们的市高中在全省排不上号,她神采飞扬,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有口音,吧嗒吧嗒说了一通,唐舒砚勉强听了个大概。
秦楚楚笑着说:“慧敏和闭老师是老乡,同一个乡镇。”
徐慧敏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家早就搬到县城了,户口没有迁移而已,校长说高考可能有优惠政策。”
她所说的校长肯定是小学或者初中校长,江口二中的校长肯定不关注农村户口优惠政策。
其实认真听,徐慧敏的话还是能听懂,只是略微有些费劲,决不能走神。
秦楚楚轻笑了一声,不知被徐慧敏哪句话刺到了,似乎察觉到唐舒砚在看自己,她转瞬间又换回笑脸。
唐舒砚向来不爱说话,她的表达欲全在小说里,她习惯注视着说话人的眼睛,微笑着静静地倾听对方说话。
初中时,班上有许多同学喜欢跟她说秘密,尤其是体育课解散后,她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每次会有不同的人与她说话,有些甚至平时不太熟。
初中是私立学校,几乎所有的学生家境都不错,大家的秘密基本是早恋,“我对某某同学有好感”、“某某同学在追我”之类的话题。
也许大家相信唐舒砚是同类,相信她和秦文泽是一对,他俩是爱情学业两不误的典范,相信她能理解她们,也希望她能告诉她们如何平衡感情和学习。
唐舒砚忘了她是如何回答,她哪有什么经验,她又不爱秦文泽,她喜欢宋明诚,而宋明诚是没有短板的强者,根本不用她来平衡学习和感情,他会引领着她前行,她只需要跟随他的脚步,一步步成长为更好的自己。
杨娜向她们走了过来,唐舒砚忽然感觉有一阵冷风吹来,盛夏酷暑的日子里,她竟然打了个抖。
杨娜是唐舒砚的初中同学,秦文泽的众多迷妹之一,她性格张扬,嚣张跋扈,行为散漫,经常领着一帮小喽啰在学校乱窜,成绩竟然还不错。
初中时,唐舒砚经常被人捉弄,作业本上洒水,卷子里放小虫子,凳子上放小图钉……她怀疑过杨娜,却从来没有向老师告状,因为没有证据,况且秦文泽每天都会提前帮她排除危险,那时候她没觉得有多可怕。
杨娜轻蔑地扫了唐舒砚一眼,也不跟大家打招呼,径直进宿舍,把双肩包往上铺一扔,然后又跑了。
“这人是谁啊?”徐慧敏惊讶地问。
秦楚楚笑着说:“俏俏介绍一下。”
“杨娜,我初中同学,我们的室友。”
秦楚楚揶揄地问:“就没了?你们同学三年竟然不熟?”
“不太熟,她……我俩座位相差比较远。”唐舒砚差点说“她交友广阔”,可这话有歧义,万一传得变样,对杨娜不好,赶紧改口了。
“确实,你个子好高,真让人羡慕。”覃丽香说,她和杨娜身高差不多,一米五五左右。
唐舒砚说:“我还羡慕你们,女孩子娇小玲珑,肯定比五大三粗强多了,而且你比例超好,童颜加长腿无敌了。”
她的语气略显夸张,但并不过分,让覃丽香发自内心地笑,秦楚楚和徐慧敏也跟着笑。
本省平均身高在全国垫底,唐舒砚夸人娇小总是对的,截至目前,宿舍第二身高是秦楚楚,大约一米六三,还够不上五大三粗。
“另外一个室友怎么还没来?”徐慧敏问。
秦楚楚回答:“她可能暂时不来。”
“为什么?”
秦楚楚神秘地笑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地说:“潘子萱,我初中同学,我跟她不同班,听说她有先天心脏病,不能参加军训,可是她拿过江口市中学生羽毛球女子单打冠军。”
唐舒砚说:“有一个羽毛球奥运选手患有先天心脏病,也许潘子萱同学跟那位奥运选手一样。军训人比较多,老师和教官没办法时刻注意潘子萱同学,参加羽毛球比赛,家长和教练都会特别注意,那样安全些。”
“嗯,我也在新闻上看过。”徐慧敏附和,可她也没说出奥运选手的名字。
唐舒砚以前从未讨厌过任何一个同学,包括杨娜在内,可今天秦楚楚让她特别不舒服,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好,可听秦楚楚说话就难受得不行,她极力控制自己,以免暴露自己的情绪。
妈妈们把行装收拾好了,唐舒砚四人回到了宿舍,秦楚楚、徐慧敏坐在自己床上,徐慧敏还热情地邀请覃丽香坐她床上。
秦楚楚也邀请唐舒砚坐,唐舒砚微笑拒绝,拿着木凳坐在过道里,略微靠床铺一侧,以防堵住通道。
唐舒砚已经初步了解秦楚楚的虚伪,几十分钟前,秦楚楚明明交代不让人坐床,此刻却在大家面前邀请她坐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