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大亮，木叶随风争相碰撞，不断发出沙沙声，而这个时辰，姜绍云却早已出门。

赵瑞灵逛了一圈没看见他的人影，心感疑惑，看向一旁慢悠悠洗菜的小翠：“今日殿下不是不用上朝吗？快到饭点了，为何大家看起来都不怎么急？”

“殿下天还没亮就出去了。”

这么早？

赵瑞灵心里回转了下，笑着拍马屁：“殿下心系民生，竟是片刻也不愿歇息。”

小翠边洗着菜边附和：“是啊，太子殿下念着环城的事，一大早就去洪运寺上香，为刘大人何时前往知州算时辰呢。”

“何时出发还有什么讲究吗？”

小翠一副“就知道你不懂”的表情，解释道：“你是怜口人，太北了不知道也很正常。环城百姓很迷信的，何时做什么事情都会事先去找算命先生或者去寺庙求个吉利的时辰，时辰不到坚决不会提前做。太子殿下也是入乡随俗，为了让环城百姓安心，也去求时辰。”

小柚从一旁跳出来笑着调侃道：“那去他们那里，当算命先生一定很赚钱。”

小翠没好气道：“一天就你最没个正行。”

赵瑞灵心里还想着昨晚的事，决定白天再去查探一番，便笑着随意附和几句话后离去。

南院依旧静寂无声，唯有踩在草地上发出的细微声响，而眼前原本在夜晚不甚明朗的景象在白天更清晰了。

赵瑞灵几步上去再一次认真打量着这堵墙。

除了满是爬山虎和带着荆棘的藤蔓以外，就是滑腻腻的青苔，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赵瑞灵毫不犹豫的伸手上去摸索着，手背被划出了一些细小的血痕，她覆手抹去，转而看向另一边。

一棵粗壮的大树，与墙壁只有一个成年人身宽的距离。

昨天那个人就是到这里后没多久便消失了，夜晚光线昏暗看得很不清楚，如今赵瑞灵挤入其间，更里面杂草丛生，赵瑞灵扒了扒杂草，发现有一丝亮光渗了进来。

她连忙将草扒得更开，发现这些草丛都是可移动的，而草遮挡的位置，是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的洞。

她顺着洞爬了出去，发现墙壁外的不远处是一片湖，而湖边也是一样的杂草丛生，四处望去，荒芜一人。

竟是个几乎无人踏足的偏僻之地，倒是个传递情报的好地方。

外面的墙壁也与里面的一模一样，赵瑞灵心里大概清楚了些，便顺着那个洞又爬了回去。

才走出南院，迎面走来一个跛脚男子。

是阿树。

赵瑞灵看了眼他手上的水桶和扫帚，笑着打招呼：“阿树，今日来打扫卫生吗？”

阿树咧开嘴笑着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朝她比划着。

赵瑞灵看不太懂，连蒙带猜地理解他的意思：“那你快去吧。”

看着阿树跛着脚走远的身影，赵瑞灵的眼神冷了下来。

负责打扫南院的人，除了阿树外，还有一个年老的阿嬷，但多数时候都是阿树在负责。

那样一个草堆，那样一个洞，打扫多年的阿树，真的不知吗？

收回视线，赵瑞灵走回到北院。

出乎意料地，姜绍云已经回来了。

见她走来，他转动脚尖想要离开，赵瑞灵忙出声：“殿下。”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何事？”

“昨日的药膏效果极好，多谢殿下。”

“不客气。你来找孤就为了说这个？”

赵瑞灵顿了顿才继续说：“刘大人等人的出发时辰看好了？”

姜绍云缓缓勾唇，有些嘲讽着道：“和太子府里的人打好交道，还真是方便你打探消息。”

“承蒙殿下抬爱，这脸上的伤让我在大家心里的形象更高大上了。”

“你的伤因孤而起，左右不过一句话的事。”姜绍云坐到椅子上，看着她，语气平静：“你问这个做何？”

“与殿下有关的事，我自然百倍上心。”

“说人话。”

赵瑞灵垂在一旁的手指动了动，才按耐住想要握拳的想法：“环城的事多有严峻，我只是好奇，如果算出的时间靠后许多，在‘灾害’和‘吉时’上，殿下和环城百姓会选哪个？”

“孤选哪个环城百姓就选哪个。算是孤去算，吉时是何时也应由孤来定。”

说着姜绍云又看了她一眼：“三日后。”

原来是个形式主义。

得到答案，赵瑞灵满意着点头：“不愧是殿下。”

姜绍云闭上眼睛：“你可以走了。”

临出门前，赵瑞灵侧过身看着他：“殿下，赵域，可信吗？”

等姜绍云睁开眼时，门框处，落花纷飞，空无一人。

林尧走进来，拱手道：“殿下，三殿下来了。”

姜绍云抬眼望去，就见姜绍云领着一人走了进来。

“事先没有知会一声，便擅自登门拜访，还望四弟莫怪。”

姜绍兴身穿碧绿色锦衣，姿态从容，身后的人看身形应是名女子，只不过头戴青面獠牙面具，看不清面容。

姜绍云视线只从他身后轻轻掠过，神色如常道：“三哥能来，孤喜不自胜。”

姜绍兴一坐下就开门见山道：“今日前来，一是探望四弟，二是来赔罪的。”

姜绍云故作不解：“赔罪？此话何意？”

姜绍兴微敛笑，沉声喊道：“还不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