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去全是树,树之后便是陡峭的悬崖,好几次赵瑞灵都以为要掉下去了,马车却又会在这时候拐弯,走向另一条道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头探出去,够着朝后看去,发现除了树木以外什么也看不到,索性放弃,坐回原位,然而才转回头,便见姜绍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殿下,您看着我做甚?”
“外面是有金子吗?”
赵瑞灵一愣:“没有。”
姜绍云蹙眉,不解道:“那你为何总是往外面看去?”
赵瑞灵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看风景。”
姜绍云显然不信,但他被她糊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显然已经习惯了,便有些无语地别开脸,丢下一句话:“你最好是在看风景。”
约莫申时末,车队终于抵达禄福寺,主持等人早已在寺庙门口等待,见姜绍云下来,伸出右手五指并拢竖着,掌心朝左,弯腰道:“阿弥陀佛,恭迎太子殿下。”
直到马车上的人都下来了,看着清一色的男的,赵瑞灵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说除了皇子外还有妃嫔和公主吗?怎么全是男的?
跟着姜绍云往里走,赵瑞灵靠近他问道:“殿下,为何都是皇子?”
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姜绍云轻声解释道:“公主和嫔妃们从侧门进去了。今日先让她们歇息,明日再准备祈福事项。”
赵瑞灵点头表示明白,便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方丈先是带着几个皇子去到佛堂静心礼佛,一个时辰后才让其他小方丈领着他们去往住所。
院落清净,房间虽朴素却干净整洁,因为是为国祈福,不易铺张浪费,且进入寺庙后并不如在皇宫那般自如,所以赵瑞灵就住在姜绍云隔壁,离得很近,房间设施都是一模一样的,并没有区别对待。
不一会,傅靳言拿着一个盒子由一名方丈领着来到姜绍云门前,赵瑞灵明白,这是要开始准备祈福事宜了。
作为太常寺丞,主要祈福事项还是由傅靳言来制定,禄福寺只是在旁协助。
赵瑞灵盯着傅靳言进去的背影,想着将军府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不禁有些唏嘘。
如此大的门楣,如今竟需要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撑着,而作为将军府嫡出的孩子,傅靳言选择了一条与父亲以及祖祖辈辈都不同的道路。
但是入朝为官这么多年来,竟也只能到达太常寺丞,多的竟再也挪动不了一步。
不管是文还是武,将军府已经穷途末路了。
想到还在盯着将军府一举一动的林尧,赵瑞灵不禁心想,难道是有什么异常吗?傅靳言和姜绍云一看就是多年的好友,难道他有什么事瞒着姜绍云吗?
祈福定在两日后,这两日天气还算晴朗,然而到祈福当日,不到正午时刻,便乌云密布,之前从云朵上投下的亮光逐渐被昏暗替代,即便如此,祈福还是照常举行。
祈福高台上,姜绍云身着朱红色衣袍,披着禄福寺专人提供的同色系袈裟,手持香烟寥寥的博山炉,微扬头颅,虔诚地望着高台前方庄重的佛像。
高台下,是手持香烟跪于潮湿板砖上的众妃嫔与皇子公主。
随着钟声响起,皆闭上双目,虔诚而又敬重地叩首。
赵瑞灵跪拜在最后方,直到整个仪式完成,她也没能见到那位让她心心念念的皇后。
祈然祈福仪式才完成,倾盆大雨呼啸而来。
联想到来时泥土松动的山路,姜绍云让众人收拾好物品,等雨一变小便由金吾队先行带领皇子嫔妃以及公主下山回宫,而他由于还要落实祈福仪式后续事务,需得吃斋念佛三日,便留傅靳言与赵瑞灵与他一起,待诸事皆完成后才离开。
事实证明,姜绍云的决定是对的,当天下午雨水短暂的停过,然而一到半夜,雨水又再一次呼啸而来,这一次,直到姜绍云三日吃斋念佛的时间已过,才将将有停了的模样。
约寅时刻,赵瑞灵来到姜绍云的房间,见他放下狼毫,拿起桌面上他刚写好的宣纸轻轻吹着,赵瑞灵走过去,问道:“殿下,你在写什么?”
姜绍云边将其装入信封内封好,边答道:“留个退路,以防万一。”
烛火太过昏暗,赵瑞灵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但从他说话的语气来看,应还算如常,因此赵瑞灵也没深究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当是留给禄福寺的方丈的。
他将信收好看向她:“走吧,趁着雨停了,先下山。”
走出寺庙大门,傅靳言早已在那等着他们。
他见他们走来,便上前:“山路已不好走马车,只能徒步下去,你真的不再等等吗?”
姜绍云看了看还漆黑的天:“宫里还有许多事务等着我去处理,不能再拖了。”
傅靳言也知道这个道理,因此也不再劝阻,“好吧,方丈那也已经说好了。”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