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圆圆的双眼里迸发出喜悦,大声道:“真的吗?”
“真的。”
小女孩想了想,从腰侧垂着的荷包里掏出两小包油纸:“给哥哥和姐姐吃。”
赵瑞灵笑着接过:“好啊,谢谢啦。”
姜绍云笑着蹲下身,看着小女孩可爱的脸庞,柔声道:“要下雨了,快回家吧。”
“嗯!”
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远,两人才收回视线往马车走去。
才上马车没多久,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赵瑞灵放下帘子:“还好进来得及时。”
姜绍云将两册书放在一边,道:“阿灵,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还有,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姜绍云有些无奈,这是把之前他对她说过的那句话还给他了。
“明日我会进宫先向父皇禀明周符的事,这期间我需要你帮我整理出一些资料,后天上早朝会用到。”
“好,你就打算这样对皇上说了?”
“嗯,早晚都要说的,况且我昨晚那么大阵仗,父皇肯定也有所察觉。’
”好。“
——
这日天气阴沉,而原本庄严沉寂的皇宫内依旧金碧辉煌。
高公公猫着腰走进御书房,对高坐于上面的九五至尊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宣。”
“诺。”
殿门吱呀响了一声又合拢,姜绍云踩着白色锦靴步入,脚步轻微,几步站于姜镜前方,拱手道:“儿臣参见父皇。”
“嗯,听闻你前日抓了几个蛮人细作。”
姜绍云面色如常,道:“正是。儿臣今日入宫正是想向父皇禀明此事。”
姜镜手上动作不停,视线依旧放在面前的折子上:“嗯,问出什么了吗?”
“一些蛮人据地,更多的,儿臣正在查明。”
“嗯,”姜镜放下手里的东西,肃着一张脸看着他,“听你的语气,似乎还有什么发现?”
姜绍云捏了捏掌心,面上犹疑,神色也有些许不对劲。
姜镜皱眉:“有什么顾虑?”
姜绍云连忙跪地拱手,神情痛苦不忍,好像要说的是什么令他难以接受的事:“父皇,儿臣,儿臣……”
见他支支吾吾,姜镜不满地重拍桌面:“太子,在朕面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见他似乎开始动怒,姜绍云这才终于说了出来:“父皇,儿臣前日抓的蛮人里,有儿臣的老师,周符。”
说完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似是觉得这个真相让他难以面对。
“你说什么?”
姜绍云连忙叩首:“父皇,儿臣几日前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从他身上搜出了蛮人的信物,又从他口中得知,蛮人将会通过一个隐僻的河口进行联络。于是儿臣提前埋伏在附近,抓到了两个蛮人以及……周符。”
“大胆!”姜镜猛地将手里的折子甩出去。
“太子,你可知道你说的事什么?”
“儿臣不敢妄言,所言句句属实。”
姜镜双目圆瞪,厉声道:“所以周符竟通敌叛国。”
然而姜绍云犹疑着开口:“并不如此。”
“并不如此?”
姜绍云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周符并不是通敌叛国,而是,蛮人。”
饶是姜镜,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也愣住,旋即蹭地起身大步走下:“你说的可是真的?”
“儿臣现身前听他们用的是蛮语,而在此前抓获的小厮身上,儿臣搜出了一封信。”说着姜绍云将信拿出上手奉上。
姜镜接过打开,在看清之后,皱着眉问道:“何意?”
“父皇,环城防洪城倒塌与周符有关,城中惊起的流言蜚语也是周符联合赵域操控,还有儿臣祈福途中遇到的种种事皆是周符暗中推动。目的是侵扰民心,让百姓对儿臣失望,乃至对蚩朝失望!”
姜镜还没有没冲昏头脑,捕捉到他话里的字,道:“赵域?也是他的人?”
“是,父皇,您手上的信正式周符所写,信的背后有个字符,那是蛮体。儿臣起先并不至,直到在周符以及那几个蛮人身上搜出这几个物件。,并且,那两个蛮人叫周符为羌阙中。”
说着,他摊开手里的布匹,里面躺着几块烙铁,上面刻着一样的字符,做幌皇子时征战多年的姜镜哪能识不出?包括信上的字符,他也是一瞬就辨认出了。
姜镜胸膛剧烈起伏,低头看着一脸丧意的姜绍云,知晓他心中更是万般难过。
“而周符,获罪后,承认了。”
姜镜将姜绍云手里的东西砸在地上:“混账!”
“周老先生早已化成一破黄土,否则朕一定要将他刨尸问罪!”
“父皇,那是教导儿臣长大的恩师,竟是个潜伏多年的蛮人细作,恕儿臣无用,不知该如何处理。”
姜镜背着手背对他,面色阴沉得可怕。
堂堂太子的老师竟是个蛮人,且还暗中做出数起祸事,说出去不是让天下百姓笑话吗?
更可笑的是,这人还是由自己找来教导皇子的,这让世人如何看待他!
让史册上如何记载他!
这是在打他的脸更是在打蚩朝的脸!
思索片刻,他心中有了主意,沉声道:“太子。”
“儿臣在。”
“不管周符是不是蛮人,但都只能将其归为蚩朝人,至于他的罪行,朕交由你去处理。”
这个答案,在姜绍云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装作一脸敬意道:“儿臣遵命。”
姜镜转过身,缓了脸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父皇相信你。还有,放宽心去做吧,作为太子不可能一点压力就受不住的。”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