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域是在睡梦中被拖出来的,此前本就心惊胆战,如今见得眼前情形,那还没能明白过来?
只得无力哭喊着冤枉。而在听到圣旨内容的那一刻,浑身脱力,脸色变得青白,竟是连声声响也再发不出。
“赵大人,上路吧,黄泉路上,有你全族陪你,想来也不会孤单。”宣读圣旨的公公冷着脸挥手,便有人上来捂着他的嘴将其拖下去,如此一来,即便他想哭喊也发不出多大的声。
“倒是清净。”面白无须的公公面无表情地跟着离去,遍地不留来时的痕迹。
赵域被抓入狱后便有些疯癫,嘴里不断念叨着:“考功名,要当大官。”
门外两个看守的狱卒摇头不屑:“就这样的还当大官?”
其中一个年龄要大上许多,忙凑近道:“这人小村庄里来的,又不够圆滑,勉强上了榜得一个小官,几年来一点起色也没有。”
另一个年轻的有些惊讶道:“可他不是能力还行吗?”
“朝堂上不缺有能力的人,特别是有权还有能力的人。没有背景,哪有机会出头?”
说罢他摇着头一脸嫌弃:“想来是那个周符给了他好处,才让他爬上来。可惜也走到头了。”
年轻些的八卦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听着这话,那人一脸不甘:“隔壁村的。”
“不过这人胆子也大,那可是太子殿下,居然也敢伙同?”
他话音刚落,赵域不知发什么疯,突地冲到前面猛地撞上铁门发出极大声响,将窃窃私语的两人吓得不轻。
一转头就见赵域一脸神秘着:“太子,是假的。有证据。”
那两人本就对他不屑,根本不怕落井下石,又突然被他吓了一大跳,再听得他这话心中对他更窝火,年长的那个用手里的铁棍大力砸在门上,呸了一声道:“还嫌死得不够?就是你们散布这种流言才落得个满门抄斩,别想拉上我们!”
赵域被连续的砸门声激得连连往后退,这才安静些许,不敢再上前。
两个狱卒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他,站直身体静候时辰。
周符被斩首的那天,由狱卒拉着游街示众,满城百姓皆围得熙熙攘攘的,拿着手里的东西拼命往他身上砸,有什么砸什么,如若不是一旁的狱卒出手阻拦,恐怕还没到斩首的地方,周符就已经被砸死了。
“狗贼!就应该五马分尸!”
“狗贼!狗贼!狗贼!”
百姓皆异口同声,一浪大过一浪,紧紧围绕在周符的囚车旁,一直到囚车停住,看着坐在斩首台上的姜绍云,众人才噤声。
姜绍云一身白色暗纹丝线锦衣,面无表情的样子,颇有些像杀神,他的视线落在一身狼狈的周符身上时,毫无波澜。而他面前,放着代表御赐行刑权的令牌。
周符被压着跪下,头套进断头台上,举着鬼头刀的刽子手静候在一旁。
接连几日都阳光正好,今日更甚,刺得人眼睛都有些许睁不开,愈热的气温烘得人逐渐汗流,即便如此,拥挤的人群内也无人离去,反而都一眨不瞬地盯着已快辨不清模样的周符身上,静静地等待着期盼中的时辰的到来。
赵瑞灵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周符,即便面上再怎么平静,环抱着的双手紧揪着手臂,手指深陷进肉里的情形也昭示着她波澜异常的心。
这一天,终于要到了吗?
她仰头直视着刺眼的光,快了,就快了,只要时辰一到,周符便会命丧黄泉,一切便都会尘埃落定。
一定不会有意外发生的。
她又再看了看暗处和四周身穿禁卫军衣饰的人,心下安定些,但只要那一刻没到来,她仍然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她深呼吸着,直觉自己有些缺氧,时辰越逼近,她的心跳声就会越大,耳里的杂音也就越清晰,她甚至没留意到,自己抓着手臂的手指已经用力到泛白泛青。
“时辰到!”
“咚”的一声,将赵瑞灵激得清醒些,她见姜绍云终于动了身子站起身,目光冰冷,定格在下方的周符身上,声色寒肃,清晰地传遍整个刑场:
“周符,摒弃国义,为虎作伥,口诵仁义却行卑劣之勾当,枉为人臣。而今证据确凿,不容辩驳,今时今日,奉天子之诏,将其斩首示众!”
“斩!”
令牌自他手里砸向地面,随着清脆声响传来的同时,鬼头刀也毫不留情地落下,瞬间血洒当场,头颅落地,带着圈圈血迹直到台下才停住。
姜绍云全程表情都没怎么变过,神色里没有丝毫动容或快意,只有无尽的冷意,直到血腥味传来,他的眉目间才松动些许。
看着满脸快意高喊着欢呼的百姓,姜绍云继续道:“为警示天下乱贼,将周符的头颅挂在城门口七日,以儆效尤。”
听得此话,百姓称赞不已,纷纷欢呼。
姜绍云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下面每一张激动兴奋的面孔,神色认真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人。
直到与左侧人群中正望着他的赵瑞灵对上,冷峻的面容才带上些笑意,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绕过后台走下斩首台,赵瑞灵也挤过人群往里走,直到走出人群,来到台后,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