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绍云原本的隐带笑意的脸在看到赵瑞灵的瞬间有一瞬的凝滞,他有些无奈也有些不解,伸出手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轻声道:“怎么还哭了?”
赵瑞灵扯出一抹笑:“高兴。”她看着他的脸,道:“我能抱抱你吗?”
不顾姜绍云有些愣怔的模样,赵瑞灵上前两步,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怀里,用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
真好,不是梦,周符真的死了。
南渡之变不会再发生了。
他不会再离自己而去了。
他不会总是在夜晚独自望着漆黑的夜空不解迷茫到痛苦。
都不会了。
她的鼻尖发酸,更加用力地抱着他。
姜绍云身体有些僵硬,反应过来后便放松下来,也将双手拥住她,他有些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情绪,但也不会过多询问。
他想,应该是因为她口中的未来吧。
半晌,赵瑞灵才缓慢地从他的怀里退出,神色上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仿佛有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终于被放下。她笑意盈盈,道:“我们回去吧。”
姜绍云也笑着点头:“好,我们回去。”
两人并肩从另一侧避开人群走出去,街上安静非常,两人的影子在正午的太阳下变得小小的一圈,紧跟着脚后跟移动。
高楼红栏,隐在暗处的身影看着那已被清理干净的刑场,听不出情绪地低声着:“你看吧,他还是给了你一个痛快。”
“他给了这段师徒情,一个体面的结局。”
太阳开始西斜,逐渐照进那片阴影里,而方才站在这里的人,早已离去。
姜绍云和赵瑞灵经过那天那处草坪时,见前方围着这几个人,隐有哭声传来,如今尘埃落定恰好无事,赵瑞灵便走过去询问。
其中一人低声答道:“这人孩子丢了,找了几天才在这棵树上找到那孩子当天拿走的东西。”
赵瑞灵循着望过去,就见树桠间卡着一只风筝,是深青色的,经过几日的日晒风吹,已有些破败,但还能勉强辨认出模样——是个青蛙样的风筝。
赵瑞灵皱眉,不自觉想起前几日送出去的那只风筝,于是她问一旁的人:“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那人一脸痛心:“女孩,扎着两个丸子,还绑了两条丝带,就住我家隔壁,平日里嘴甜讨喜,哪知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这……哎。”
随着那人的描述,竟与赵瑞灵脑海里的模样逐渐重合,她看向跪坐在地上哀哭着的妇女,身旁的人在不断劝她,她却起身去够树上的风筝,便哭着边说:“她出去那日拿走的就是这个风筝,我记得很清楚,她很宝贝。如今风筝在这,我的女儿去哪了啊。”
紧紧抓着手里的风筝,那妇女又不可遏止地悲痛哭着。
“丢失几日了?”赵瑞灵低声问道。
“快四日了。”一旁人也低声答道。
那就是相遇那天的第二日。
“报官了吗?”
“当天就报了,可惜一直没找到,看这样子……哎,这造的什么孽啊!”
赵瑞灵沉默着退出人群走回原处停着的马车处,见她进来,姜绍云放下手里的东西,问:“怎么了?”
“你还记得放风筝那天的那个小女孩吗?”
“嗯,”姜绍云想了想那天的事,补充道:“挺可爱的。”
赵瑞灵却摇头,“她不见了。”
“……什么?”
赵瑞灵重复道:“不见了,那天的第二日就丢失了。只找到我们送她的那只风筝。”
姜绍云坐直身子沉吟片刻:“这月丢失的孩子是不是有些多?还是说我们以前并没有注意才显得这个月格外不正常?”
“兴许是巧合呢?”
其实她小时待的家乡,几乎每日都有孩子丢失,大人们似乎也习以为常,只顾着看管好自家的孩子,所以一个月知道的三起事件,对于赵瑞灵来说,还达不到异常的状态。
但如今的情形也不好说,她也更不可能将这话说给姜绍云听。
“嗯,先交由官府去负责吧。让夜训的卫兵巡逻范围扩大些,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