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听见这话，赵瑞灵下意识便不信，但……

侧过身，视线扫向角落里被绑住的那人身上，赵瑞灵内心开始松动。

难道线索在那人手里？

见赵瑞灵停下脚步，姜绍兴知她开始犹豫，便慢悠悠道：“信与不信，皆在你。”

赵瑞灵深吸一口气，本着来都来了，便听听看他有什么线索。

见赵瑞灵终于转过身，姜绍兴的眼里极淡的闪过什么，掏出一把匕首在手心转了转，旋即递过去：

“你自己问。”

赵瑞灵看了他一眼，没接，反而从自己身上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三两步走到那人面前蹲下。

姜绍兴也不在意，手一松，匕首掉地的咣当声在赵瑞灵传来，随后而来的是脚步声。

姜绍兴站在赵瑞灵身后，投下的影子刚好挡住她的身体，赵瑞灵并不喜欢这种感觉，抬头道：“挪开些，挡住光了。”

姜绍兴好脾气地没有异议，往一旁挪动几下停住，继续盯着她。

赵瑞灵重新将注意力放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这人浑身被绑得紧绷绷的，嘴上被封得严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一双眼睛被露了出来，里面盛满了因惊恐而溢出的泪。

这人一身粗布麻衣，发丝全被汗水浸湿，就连脚上的鞋也有一只豁了个口，怎么看都像个很普通的男人，很难与姜绍兴口中的线索结合在一起。

她抬手撕掉那人嘴上的胶带，还不及她开口，那男人便满脸惧意地哭喊着求饶，一脸都是鼻涕泪水：

“大人求饶大人求饶，草民一直本本分分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求您……求您别杀我，别杀我。”

说到最后，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姜绍兴始终一言不发，就那样站立着，视线往下，盯着赵瑞灵。

等他哭够了，赵瑞灵才冷静着开口：“你都知道些什么？”

见那人又要开始哭着求饶，赵瑞灵连忙冷着脸将匕首往面前的地上一扎。

那人被吓得抖了抖，小心翼翼道：“您……您想问什么？”

赵瑞灵一下子卡壳，她连姜绍兴说的线索是什么都没弄清楚，突然来问这一出，一时没想清楚该从个问题。

“今早看见了什么。”

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赵瑞灵没有回头，只盯着面前的人。

那人没想到他们问的是这个，连忙动了动身子，边想边开口：“今早，今早……今早我就是去码头拉了下船……然后，”

说到这，那人突然身抖如筛子，一脸惊恐道：“我看见几个人……几个人搬了尸体坐船离去。”

“尸体？你确定没看错？”

那人见赵瑞灵这样问，怕她不信，连忙点头：“确定确定。当时雾大……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那只手，那个颜色，那个伤痕，没错的没错的。”

赵瑞灵敛眉想了想：“还能想起来什么细节吗？”

见赵瑞灵缓和了些的面色，那人情绪平复了些，也认真想了想：“那尸体应是个女子，手腕上有几个镯子。”

女子？尸体？

这和此前她与姜绍云的猜想一致，看来他们不仅忙着转移那些女子，连尸体也一并转移了。

赵瑞灵始终保持着垂眸的姿势，思考了一会，视线突然定格在某一处。

那男人见赵瑞灵盯着自己的双脚看，从草鞋里跑出来的大拇指有些不安地往回缩了缩，“您……您这是？”

赵瑞灵拿出一块手帕，在那人鞋底揩了揩，擦下一些黑色泥土。

“这是什么？哪来的？”

那人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鞋底上沾染的东西，再看了看赵瑞灵手帕上擦下来的东西，哆哆嗦嗦道：“不……不知道。就当时在码头粘上的。”

赵瑞灵将手帕合拢包裹起来，放好后站起身，正要转身，才惊觉姜绍兴依然站在自己身后，如果自己毫无防备转身，就会撞到他身上。

“麻烦让一让。”

姜绍兴不答也不动，反而视线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男子：“不杀？”

赵瑞灵只好后退一步，错开他：“不杀。还望……”她正要说出殿下两个字，反应过来此时还有另一个人在，还不能透露身份，便改口道：

“还望公子能将他放了。”

她以为要和姜绍兴费这口舌，没想到这人一口答应：“可。”

这果断的一句话让赵瑞灵有些意外，他真会放了这人？

姜绍兴知她心里所想，也不过多解释：“你可以走了。”

赵瑞灵这下是真不懂他的意思了，她走出几步，还是打算问一问：“公子今日为何要帮我？”

姜绍兴站在原地，隔着幽暗的烛火，淡淡开口：“我不是帮你。”

“嗯？”

姜绍兴突然沉默，也不再看她，只是神色有些放空地盯着地面。

像是突然惊醒过来般，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走神了，姜绍兴复又看向她，这次他收起了所有表情，喊道：“玉棠。”

不一会儿，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瑞灵身后：“公子。”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