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他所料，第二次挥剑以后，李一剑身上的伤口更重了，虽然因为才杀了人，本就浑身是血，但作为直接设下结界的修士还是能够用清晰地感觉到伤口深浅，甚至有些部位在用剑时会不可避免地牵扯到，见少年的动作并未有丝毫的犹豫停滞，他眯起眼开始细细打量起此人来。

他本以为李一剑会用什么巧计或者特定的法术，但看现在的样子，完全是在用身体去试探结界的薄弱点，倒是令人好奇这人是怎么从大门派的修士手中逃出来的。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少年原本完好的身体已经变得伤痕累累，陆长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这样离开结界吗？”

他的话音刚落，结界便猛然一震，从天际处裂开一道缝隙，随着灵剑前仆后继地飞过去，如同镜子碎裂般蔓延开来，陆长予皱了下眉，将剩余的灵力收回来，看着还站在房间中央的李一剑问道：“之前，你也是这样从他们的结界中离开的？”

李一剑站起身时踉跄一下，随后用剑支撑着身体转过身来：“慈心堂除却药修外，同一种能力的修士不会养第二个，所以他们只有一个擅长结界的修士——时青生，我和你的不同之处只有，我对上的是还在修行期间的他，自然可以逃脱。”

“日后再对上他时，也打算这般行事？”

李一剑看向他的眼神复杂起来，带着仿佛在说“我看起来像是傻子？”的神色朝他一步步走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快不足一尺时，一柄剑悄无声息地横在两人中间，林云的声音较之平时并未有多少不同，但叫人听去时莫名觉得更加冷漠疏离：“若有破解之法，站在原地说便是。”

“两个元婴期的修士，还怕被我一个刚受过重伤的金丹期剑修伤到？”李一剑朝后仰了下头嘲笑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还是怨我因此伤了陆侠士半分？倒是未曾见过这般护犊子的师父。”

“李兄自小便是被秀山阁的仙长捡回门派中抚养长大，若论起师徒情深，该有过之而无不及才对。”陆长予也跟着退后两步，直至与林云并肩而立。

“陆侠士既然事事都知晓，又何必来问我？”李一剑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虽然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但你应当可以直接看到我找到的结界突破点在何处。”

“我应当？”陆长予再次眯起眼，“看来李兄从前也见过我？”

见李一剑不回答，陆长予转头握住林云的手腕，低声喊了句师父后对其摇了摇头，而后边问边如同幻境中对方那样一步步逼近道：“你对我的审讯毫不惊讶，还直言我可以看到你的记忆，所以李兄知道我不只是会制造幻境，对吗？”

李一剑朝后退了一步。

“慈心堂把神器的行踪去向都捂得紧，生怕有人知晓了来抢，天下也没有什么看人记忆的术法，所以你知道我手里有神器，甚至是跟在后面观察了一段时间以后才靠近来‘投奔’的，是吗？”

长剑堪堪支撑着它的主人，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朝后迈了一步。

“在哪里见到我的？我夺回神器的时候？听寒阁？那时李兄是何身份？”陆长予随着思路的推进，语速也愈发加快，耳坠也随着他倾身的动作晃动两下。

李一剑索性直接闭上了眼，像是被撕开凶狠高傲的外壳，终于从中瞧见一丝属于少年人的迷茫：“你口中所言，我一概不知。”

“为何会来找我？因为我们产生过交集？还是那时你目睹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