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番动静必然会让慈心堂的人起疑,这几日都在搜寻有关望轩阁结界的线索,这寝居中的卷轴籍册他都已经一一翻阅过,只尽皆是关于设立结界的内容,无一与望轩阁有关。陆长予深吸一口气,手指无一扣紧琴弦,任由刺痛在指间蔓延,师父还在顾千峰手中的焦虑片刻便占据脑海。
想到顾千峰那些下作的手段,陆长予的手指控制不住越收越紧,血珠挂在琴弦缓缓滑动,他闭上眼眉头紧皱,像个慌张的孩童般在脑中搜寻可能有线索的地方,体内被压制住的魔气也隐隐有窜动的趋势。
胸前蓦然一凉,灵气从中蔓延开来,冷冽的清水将焦虑的燥火浇灭,他伸手抚上戴在最里侧的溯月,将那口气缓缓呼出来,低头准备将琴弦清理干净时瞳孔骤然顿住,在外侧的一根不起眼的琴弦上,被血侵染后的色泽与其他几根产生了细微偏差。
一丝灵力顺着弦身围绕探查半天并无反应。
陆长予又细细摸索了一遍这张琴,记录下所有信息后,开始施法寻找着屋中是否有暗室暗格,他还记得之前翻阅的时候,并无任何关于琴这类法器的记载,思及此忍不住皱眉责怪自己粗心,一个用琴作法器的修士却无相关的籍册,本就是最大的疑点,他竟未立刻发现。
时青生多疑,恐怕不会直接用实体的机关来储存重要信息,陆长予一边用灵力探寻的同时,一边开始推测时青生可能会用的灵文符咒。一张张阵法图从眼前略过,不知多久以后,他停下动作,眼眸从左到右快速划过,终于注意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阵法,大都是从外到内回旋。
他不由得想到时青生这个人,流民出身,一路上都是靠撕咬他人血肉活下去,这样的人,几乎不可能和谁敞开心扉。有野心和欲望,却不能向任何人说,极其容易因为封闭内心导致疯魔。
若是破开封闭呢?
他再次走到琴前,咬咬牙还是赌了一把,取出自己的法器化成长剑,对准琴身狠刺下去,白光从蔓延的裂缝中透出,直到将要他快要停下喘息的前一刻,长琴终于在他面前碎裂开来,碎片飞溅 ,划出片片残缺,唯有那根怪异的琴弦还漂浮在空中。
陆长予伸手握住琴弦,一阵白光闪过,琴弦从他的手掌开始逐渐化为一柄长刀,刀身狭长寒凉,刀柄却朴素得过分,毫无花纹玉石镶嵌,挥动时轻盈如羽毛。他试着将刀架在自己脖颈处,寒意沁入肌肤,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神魂,手指抬起,刀锋触碰到耳垂白珠的同时,神魂被抽出来化作一阵极淡的云雾,他眼前出现青年举刀自戕的画面,看身形应当是时青生。
没想到他还在自己的琴中藏了一把用来自我了结的刀。
但时青生真的会轻易赴死吗?
他试着在这柄长刀中注入灵气,闭上眼掌心握住刀柄往下猛地划去,刀锋只划破他的肌肤,灵气很快将伤口修复,陆长予睁开眼,看到鲜血流过的地方出现密密麻麻的符咒。
果然和琴弦一样。
他又划了几次,将刀身上的内容尽数记录下来。
或许这之中有去望轩阁的线索。
时青生的琴应当是品级不凡的法器,陆长予试了下没办法将其还原后,只能改造出一个外表完全相同的法器出来。
有时间去试试这些阵法咒文。
.......
“你那徒弟现在应当已经被慈心堂的人要么酷刑审讯,要么直接炼成丹了,你倒是毫无反应。”顾千峰饶有兴趣地看着林云,见人依旧抿唇不说话,忽然冷笑一声,“我也不逼你开口,只是不知你那徒弟若是泉下得知自己的师父最后还是双手被废,永不得再握剑,该有多悲戚。”
剑尖抵上腕骨的最后一刻,沉默已久的仙人终于开了口:“你想知道何事?”
“这天下还有何事是我所不能知晓的?又有何物是我所求不得的?”顾千峰嗤笑,“便是飞升到上修界,也不过是时日问题,留你们也不过是寻个乐子。”
被绑缚在刑架上的人忽然抬起头:“世家牵制,亦有所能?”
“看来你也没有外表那般愚蠢木讷。”
“打开上修界的东皇钟在望轩阁手中,慈心堂这些年却未再有人飞升,反以结界封锁前往望轩阁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