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予不算是了解时青生这个人,但也看得出来他不喜与人做无用的结交,和严苏木这种人并无产生交集的必要,所以对方贸然前来又是要人又是送丹药,不是迫切打算对他下手,便是看出来了现在的“时青生”有异。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门派中修士携掌门门令前来,称要他在几个据点设下结界以平叛捉拿入魔的仙修,为保证路途顺利,特派严苏木长老与他同行。
多日未见,青年与上次相见时并无区别,周身气质依旧温润如玉,笑起来时如沐春风,手持长剑对“时青生”弯眸道:“当年幸得时长老出手相救,听闻您对奇珍异宝颇有兴趣,奈何近日爱徒因战牺牲,耽搁了些时日,未能及时送去。”
傅任?
怪不得急着从时青生手中讨人,要是严苏木所言非虚,眼下恐怕对他已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他敛下眉眼,只淡然一颔首便转身开始设立结界,巨大的符咒从脚下扩散开来,强大的灵气旋转形成一道屏障将整座山包裹起来,霎时间晨昏变换,日月交替,唯有周遭的景色不变。
时青生原本的修为是大乘期初期,设一次结界所用的灵力几乎可以将元婴初期的修士榨干,陆长予放下手的瞬间一滴冷汗也顺着鬓角滑落,他转身看向严苏木,正要开口打道回府时,却见对方不紧不慢从怀中取出一面镜子,他下意识皱起眉。
“听闻最近有诸多魔修喜用幻境迷惑人设下险境,掌门为避免这般情况发生,便将宝镜‘破尘’赐予我,这镜中若是照出正常景象便是结界,若是照出相反事物,便是幻境。”严苏木解释完便将镜面亮出来,对着两人的位置照去。
陆长予手指微颤,看向镜中,镜中的两人恰好与现在的他们站位相反。
“如此,严长老可否安心了?”他冷冷瞥向严苏木问道。
严苏木脸上看不出是喜悦还是失落,只是将镜子收到袖中,悠悠道:“许是我多虑了,既然如此,便请时长老同我前往下一处据点。”
陆长予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气流自他胸前炸开,严苏木的长剑剑尖距离他的心脏处已不足一尺,与此同时原本已经静谧的黑夜从天幕边裂开一道缝隙,延伸到满月边后光亮刺过间隙照进来。
“严长老,此为何意?”陆长予挑起眉问道。
“方才靠近时长老时,剑忽然不受控刺了过去,许是察觉到时长老周身有何危险。”严苏木脸不红心不跳回答道,“竟失手将您的结界破开了,不知该如何赔罪。”
“......”陆长予静默半晌,抬手准备重新设立一个结界,“无事。”
他抬起眼,却看见严苏木另一只手正举着原本收入袖中的镜子,镜中倒映出陆长予的身影和背后密密麻麻的树木,衣着佩饰却恰好与镜外相反。
陆长予冷笑一声,取出伪装的法器长琴道:“若是严长老对我这般生疑,不若我们在结界中算清楚再离开?”
“时长老说笑,方才举剑时手滑,竟不小心将这法器掉了出来,怎会是刻意生疑于您?"严苏木再次面不改色解释道,将这两样物品都收入储物袋中后又道,“见时长老震怒,我本有心奉陪任其出气,只是恐怕慈心堂新来的一位客人您想立马前去见见,不忍隐瞒。”
陆长予眼眸微不可查地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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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着淡雅的青年坐在寝居中央,手指握着白帕细致轻柔地擦去掌心血迹,狰狞蜿蜒的疤痕如血花在中央绽开。
陆长予轻叹口气,在听清严苏木话语的瞬间,他便强行透支剩余的灵力多设了两重幻境,一层正一层反,他鲜少有这般在法术上勉强的时候,用力过度的代价便是躯体承受不住轻微皲裂。
他眼下更挂心的是,顾千峰竟然来慈心堂找他了。
若是此时再动手,他未必能抵挡住。
正思索间,门扉被敲响,几名修士携顾千峰和身后一人款步走入,在他面前端坐后挑眉道:“前些时日忍痛割爱将一元婴期的门令修士给了时长老,不知可有发挥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