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士虽失了记忆,却过于凶残,带回门派那日险些受伤,索性直接将人炼制成丹。”陆长予取出用时青生炼制成的金色丹药置于桌面道。
“这色泽看着恐怕是金丹期吧?在下似乎记得服下初雪后修为会降下至少一个阶层,那元婴初期的修士竟还能炼出这般丹药?”顾千峰笑着问道,周身却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既是炼丹,便要物尽其用,十颗金丹期的修士也不如一颗元婴期,那厮当时不过金丹后期,便喂给他几颗丹药强行提升了修为。”陆长予淡定回应道。
“如此说来,十颗元婴期的修士想来也不及一颗大乘期的?”顾千峰说完朝身后招招手,捆仙锁牵出一位陆长予日思夜想的身影,对方抬头朝他淡淡看过来一眼,目光中是熟悉的沉静。
陆长予屏住一口气后不动声色吐出来:“打算让我以何物交换?”
“只求时长老一个顺水人情便足以,慈心堂本是这下修界人人渴慕的门派,区区两个元婴期修士何足挂齿?只愿日后有所求时,长老能顺手行个方便就是。”顾千峰说完,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尊精巧古朴的炉鼎,“为表诚意,在下还将库房中一珍品炉鼎带来,炼制丹药可比寻常炉鼎快上百倍不止,正巧可以在此将这元婴后期的修士直接炼化,也让我等凡人一饱眼福。”
陆长予垂眸思量片刻后,直接将桌上的丹药推过去:“如此,那边直接服下这枚丹药便是。”
“哈哈哈哈哈妙极,妙极。”顾千峰忽的抚掌大笑起来,“论起杀人诛心,我果然不如时长老,您可是也看出来他们师徒情深了?让师父亲自服下自己徒弟炼制的丹药后赴死,这般手段在下甘拜下风。”
陆长予习惯性想扯动一下嘴角露出苦笑,意识到不妥后立马控制住,垂首静静看着桌面上的丹药被取走。
现在回转的灵力还足够再施展一次幻境,但要瞒过顾千峰,就只能在短时间内小距离施展幻境,他打算在动手前一刻将两人身体魂魄互换,这样至少师父可以活下来。
青衣仙人缓步走到他面前,陆长予抬眼对上时,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直觉,师父已经认出来了他,那双眼中也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关心,像是在问他,是否这次有打算以伤害自己为代价来救人?
想起之前在屋舍外试图下跪求得原谅的情景,陆长予几乎要被涌上来的心虚愧疚淹没,他只能在心中暗道一声徒儿不孝,随手幻化出一把短刀刺向林云的胸膛。
刀尖抵上胸膛的瞬间,他的手腕也被握住,倾泄的灵力被尽数包裹,短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后背和腰间分别搭上一只手,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揽入怀中,耳边传来多日未曾听到的轻唤:“长予,别动。”
周遭景色骤然变换,变成了他们初时相遇的那片小巷,陆长予怔愣片刻:“师父,这是幻境?您何时.....”
他不知该如何继续问下去。
“顾千峰早已和慈心堂与你我交过手的某人做下交易,认定时青生被你杀害后顶替,但手中尚无证据,便与他约定若是今日晌午过后还未对你下手,便派他以炼丹为由偷袭此时于你。”头顶传来轻轻的抚摸拍打,陆长予许久未再被这般安抚,轻咳一声后安静听人说下去,“这里是为师设立的幻境加结界,只能撑住一时,待到被攻破后你便尽快逃离。”
“师父,难道您不与我一同走?”陆长予意识到对方话语中的不对劲,手臂立时撑在两侧,抬起上半身急切追问道,“难道您打算留下来对付顾千峰和其余慈心堂的人?那样徒儿宁愿留下与您共生死。”
“长予,你已经不听为师的话了吗?”
陆长予眼中霎时下起雨来,变回十六七岁少年的模样,像是耍赖般手指紧紧攥住林云的衣领:“任凭师父打骂失望也好,或是不认我这个徒弟也罢,若要我抛下师父独自苟活,便是生不如死,何况....何况徒儿又能逃往何处?这慈心堂岂是我这般修为的人......”
他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徒弟叛逆,可师父您又何尝不是...违背承诺....您分明也说好要以自己性命为重。”
脸颊被宽大的手掌捧住,林云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雾遥遥传进来:“怎的先哭了?那你可能想出两全计策?”
陆长予止住呜咽,颇为难为情地用衣袖擦拭脸颊,试探着道:“再制造一个幻境?”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被扣住,带着薄茧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改成十指相扣的姿势,源源不断的灵力从掌心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