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你可想好了？若要救他，往后这史册全无你二人姓名，协助剿灭慈心堂余孽的功名也要尽数剥去。”掌门端坐上首严肃问道。

“功名乃是身外之物，弟子心意已决，往后只在元霜门甘做无名之辈。”青衣青年挺直腰背跪于其下，眉间不见丝毫犹豫懊悔。

“不仅如此，往后无论他如何要与你相见，皆不可相认，否则便一同逐出元霜门，也不可投靠其他门派。终其一生只能做无名散修。”掌门的目光牢牢钉在林云身上，“你可能做到？”

“弟子林云，自出师后，无徒无友，孑然一身下山游历，今回归门派。无论重任洒扫，皆甘之如饴。”

“......也罢，吾早该想到，以你那般固执的性子，怎会下山游历几年就有所改变？”掌门叹气轻摇头几下，指着殿堂之下的尸体，“你若当真是救苍生便罢了，这不过是个不知来历的小子，有这些功夫精力，天下百姓多少你救不得？”

青年抬起身跪得端正，脸上的疤痕随着岁月流逝已经淡如墨画轻点，眼中是不可转圜的坚定：“天下善者、弱者、身如草芥而心向天道者，为苍生。然天下数众，若蝼蚁苍生皆救之，如何分辨善道？”

“善恶自有仙人天道判决，汝为修仙者，更应为其尽力修行，而非为一黄头小儿白白折损自己。”掌门被这话激怒，竟从扶手处生生掰下一块，掷到青年身前时脆裂满地。

“长予心怀善道，愿为无所羁绊的苍生牺牲性命，弟子林云亦是其中之一，且心性悟道不及他，自认若救一得道仙，胜过救百万凡庸者。”林云抬眸，看向掌门时未有半分颤抖退缩，“若掌门不允，弟子愿在门派中除名，从此无论何事何为，绝不牵连元霜门。”

“真是混账，早知如此，当年你师弟因贪功冒进与你大打出手那日，我就该将你两人关禁闭，如今一个万人唾骂，一个执意要留着疤说去凡间寻道，到头来却自甘做个普通弟子!”掌门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起身语气愠怒，“好，那你就谨记这番话，莫要日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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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予离开结界的一瞬间便施展幻境，手中握住琴弦所化的长刀，灵气在刀尖炸开，他反手挡住顾千峰的袭击，刀刃撞击声在室内回荡，与此同时林云也被震开到不远处的墙上，书页纷纷扬扬洒落一地，面具随之震颤掉落，发出清脆声响。

“顾千峰，这便是你做客的态度礼仪?”陆长予冷笑一声，掌心一握直接在身下展开法阵，四面八方的灵流如藤蔓般纠缠上来，虬结交错。

“时长老误会了，方才不过是见那元婴期的修士竟然敢偷袭，便替您动手罢了。”顾千帆收起法器时神态淡然自若。

青年手臂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贯穿的疤痕中央，灰暗无神的眼珠成了一张美人面上的败笔。陆长予呼吸微不可查地一滞：“你的意思是，连一个瞎子残废也能偷袭到吾了？”

“恐怕时长老鲜少接触到剑修，有所不知，这剑修就算眼盲也五感灵敏，一点风吹草动便可确定其方位，若是让他再服下丹药修为大涨，不加以防备恐怕要惹下祸事来。”顾千峰说罢再次露出盈盈笑意，长刀在掌心翻转，数道灵气在屋舍内飞荡，竟生生在虚空中劈出点点裂缝。

陆长予一手掐诀，一手举起手中长刀，刀尖对准顾千峰的心口处刺去，阵阵震颤，手中残影无数，叫人抓不准刀在何处。

而不远方，林云站起身，手中长剑悬旋，化作千百数，在裂缝处蔓延排列，很快遮天蔽日，又化为长蛇缠绕向顾千锋。在法器打碎剑阵的瞬间，陆长予一手按着刀柄，将其拋入顾千帆的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