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予是被浇醒的,冷水争先恐后钻入他的鼻腔,一阵阵的窒息让他不得不睁开一条缝,眼前立刻蒙上一层冰凉的水雾,他又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准备继续泼他水的人。
“咳……咳咳……杜燕,别浇了。”所幸有部分水流进口中,让他还不至于沙哑到说不出话来。
“醒了?现在打算怎么处理?”杜燕甩了甩手,肩膀上的伤口也因此被再次扯开,细细的血丝顺着还很薄的血痂边缘流下来。轻嘶一声后,陆长予抬头对上了一双隐隐含着期待的眼眸,他凉凉注视许久,尽可能婉拒道,“多谢杜兄好意……不必再喂血了。”
杜燕很快收回目光,快到看不出他失落没有:“现在两头不是人了,慈心堂也很快会发现我们,总不能这般等死。”
陆长予望着天试着在丹田运行灵力,最后用手肘撑着地面强行站起,似乎还有些血沫和碎肉堵在喉咙中间,用力咳嗽了几下后,他终于慢悠悠起身:“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疗伤修养,杜兄……你的修为是何境界?可否知道除了怜生所在的偏山以外,还有地方得以躲避?”
肩膀上忽的挨了一拳,还不等他面露痛色,动手之人已经率先龇牙咧嘴了起来:“我以为你做好了万全准备才执意要出去的!”
陆长予轻叹一声,召唤出自己的法器递给杜燕:“你且先用它支撑着,必要时也能抵挡一些伤害,我虽略通结界之术,但和需要先凝聚灵气和修养。”
“你不是心心念念要去找你师父吗?”杜燕对他挑了下眉,“现在看着却是不急了。”
“还不急。”陆长予的眉头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皱,他朝四周快速环视了一圈,“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
“你这人真真是.....是谁不久前说为了找师父连死也无惧的?”杜燕看起来像是气笑了,抬手想要揍他一圈,注意到自己身上密集的伤口,又叹了口气无奈放下,“也罢,你保证我们俩别死太惨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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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苍苍,翠林如碧。
腰间佩着剑的少年正如无头苍蝇一般走着,稚嫩但极为端正的眉宇间满含焦急,额头甚至隐隐浸出一层薄汗,如此这般乱转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拦住一位看起来年级稍长的修士道;“请问.....您可知陆长老此时在何处?”
“陆长老?”被拦住的青年用手指敲了敲下颌,“应当是知道的,不过你找他所为何事?”
少年憋了半晌,直将自己的脸庞也跟着憋红以后才闷声说道:“我本是他座下弟子,今日久未等到师尊回府,故此不得不向您求问。”
“这倒是还未听说过,你是他新收的弟子?”青年笑起来,安抚地拍了拍民安的肩膀,“不必如此羞愧,陆长老今日恐怕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事宜,你去清心泉那边看看。”
民安攥紧手中剑柄,顺着那青年说的方向走到清心泉的位置,甫一靠近,便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小小唤了一声“师尊”后顺着石子路走进去,遥遥便看见一人正斜靠着水岸浸泡在泉水中,青丝披散开来看不清身形,他在原地犹豫半天不敢上前,只得又低声唤了句师尊,以期泉中的人能够听到。
泉中人并未有任何反应,正当民安轻叹一口气准备回去时,耳边蓦地传来哗啦水声,随后是一道熟悉的温润嗓音:“民安?”
他转眼看到里面的人已经转过身来,肩膀上有一道暗红狰狞的疤痕,一路蜿蜒到胸膛往下,陆长予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吧,久未等到我担心了?”
少年小跑过来后诺诺点头,双膝跪坐在离陆长予不远的岸边:“师尊是受伤了吗?可需要徒儿帮忙伺候?”
“无妨,是曾经被魔气侵蚀留下的旧伤,偶尔会复发。”陆长予想伸手去揉揉民安的头,结果臂长不够,正要悻悻收回来时,少年却已经主动低下了头,掌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他眼眸一转,收回手后望着掌心,脑海中想起过去的场景,不由得愣住了片刻。
“师尊?”民安忍不住又唤了他一声。
“嗯?”陆长予回过神来,歉然对少年笑了笑,“先回去吧,为师再过一会就回去,今日剑法已经练好了?待我回去以后便看。”
民安有些扭捏地坐在原地,脸上一副有问题要问的神情。
“还有话想问?”他扬了扬眉,“想说便说吧。”
“师尊的剑法分明也不逊色于术法,为何您当初不做剑修?听闻曾经掌门和其他长老也极为欣赏您。”
“剑法术法皆是为师所修炼的,只是游离时分出了主次,若为其次而选择师从何人,对自己也是一种不负责。”
“那您身上魔气侵蚀的痕迹,也是游历时所留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