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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予睡了很久,他做了很多个梦,一开始是手上沾染的人命,再后来渐渐回到了和林云刚开始相处的那几个月,那时候他活得很轻松,但仔细算上那些失眠和焦虑的日子,似乎又算不上,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一切都是陌生且致命的。
他不习惯喊师父,不习惯握剑,不习惯辟谷和打坐,但却怕着包括林云在内的所有人,所以饿了也只是咬着牙默默忍受,掌心手指磨破出血,也只敢轻轻吹几下等待其止血,再不济便是用清水冲洗,他或许该感谢这个世界没有工业化和人口密集化,野外的水都还算纯净。
无论文字和画笔如何描述一个仙君的柔弱可推倒,真正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也不觉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尤其是对方明显还要高他一头,每每盯着他修炼练功时,便会紧张到频频出错,大约是对方也发现了这一点,后面便不再时常看着他。
放任一个凡人自己修炼是有风险的,所有陆长予非常顺其自然的在某天小腹受伤了,并不是那种能在短时间内自己止血结痂的小伤,血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淌,额头早已布满冷汗,最后是他把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死死按住才勉强止血,源源不断的疼痛刺激他的神经思考,最终的思考结果是还是需要去找现在这个名义上的师父处理才行。
当他捂着腹部推开门时,并没有看到理想的结果,师父正在打坐,闭目似是未曾察觉到他的到来。
是在闭关吗?按照从前看到的设定,这种时候恐怕不能强行将人叫醒,否则容易走火入魔,陆长予如此想着,放弃了找林云处理的想法,屋子里什么也没有,想来丹药绷带这些东西都在别人身上随身带着。他索性坐在不远处休息,忍痛的间隙,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的脸上。
很漂亮一张脸,这是他客观上必须承认的观点。
还有呢?气质是极为出尘的,初看时陌生,但久了能觉察出是很符合他关于仙人气质的认知的。手指骨节比包括他在内的凡人要粗一些,能显而易见地看见上面的剑茧,眉眼有强烈的认真专注感。如此观察着,陆长予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甚至伸手想要去触碰。
在手伸出去的时候,对方睁开了眼。
“咳咳咳....那个,师父,我来是想问您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伤口。”陆长予慌忙收回手,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只是轻轻扫了他一眼,那双眉便紧紧皱起来,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陆长予感觉到有一股难以撼动分毫的力量按着自己坐下,掌心多了枚丹药:“为何不叫我?”
陆长予乖乖把丹药往嘴里塞,入口便尝到满嘴的苦涩,他极力控制面部肌肉不要做出反应,不想被认为自己像小孩一样难以忍受吃药的苦,抖着牙齿磕磕绊绊道:“弟子担心....打扰师父修炼会造成不良影响。”
“你既已拜入我的门下,往后为师没有说禁止的,便都可为。”
眼罢,一只木碗被放在陆长予的手中,“伤苦也不必忍着。”
他点点头,抬手想要喝,对上师父看着他的眼时顿住了:“师父?”
“喝完,帮你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