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天后的同一时间,漆许又在宾馆外等闫野。
这一次闫野像是没有看见漆许,连个眼神也没给他,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漆许默默地跟着闫野,直到看见他走进一家门头写着奇越二字的小网吧。
“来啦。”网吧老板看见闫野,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从桌台上将一个塑料盒饭袋子递给他。
闫野点了点头,接过袋子随后走到靠墙的一处机位坐下。
网吧老板伸了个懒腰,望向闫野那边,嘿了声:“钥匙在抽屉里,后半夜交给你,我就先回去了。”
闫野给了老板一个眼神:“嗯。”
漆许忐忑地在外面等了会,在他走进网吧门口时,正好里面有人出来,是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灰色短袖的中年大叔。
大叔挠着头冲进门的漆许热情一笑,侧过身体让他先入。
漆许愣了下,低着头走了进去。
网吧里面不大,横着摆放四张拼在一起的长方形桌椅,每张桌子上有六台电脑。
里面零散的坐着三五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一个个都戴着耳机,不时传来他们噼噼啪啪的键盘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烟味,忍住刺鼻的气味漆许扫了一眼,在靠墙的一处角落看到了闫野的身影,他正低头一个劲儿的扒饭。
几天不见,闫野的头发长了,人也瘦了,漆许默默注视着他,没有出声。
直到闫野放下筷子一抹嘴,站起身来,才看到不知在背后站了多久的漆许。
闫野脸色一僵,但很快扭过头去,收拾起自己吃完的盒饭,连同塑料袋嘭的一下丢进了脚边的黑色垃圾桶。
漆许没说话,在和闫野之间间隔的一个座位坐下,闫野走到他身边,熟练地开口:“网费一小时三块。”
“哦。”漆许从身上摸出一张十元交给闫野。
闫野捏着那张十元纸币,冷着脸弯腰摁开了漆许面前的一台机子。
电脑屏幕亮起蓝光,开机声响起,漆许坐在那余光始终跟随着闫野走动的身影。
闫野旁若无人的依次收拾桌面的烟灰缸,然后又去拿了抹布,一个座位一个座位的擦干净桌面。
半个小时后,闫野才将所有桌面打扫干净。
期间漆许一直安静坐在那,直到闫野忙完手里的活儿。
今天在宾馆外等闫野时,漆许听宾馆老板说起才知道闫野在这家网吧帮忙,网吧管一顿晚饭,守一夜给四十。
漆许认真想了一天,他知道现在什么劝说都无用,闫野实实在在需要的东西是钱。
犹豫片刻后漆许来到闫野身后,想要跟他再谈谈。
但闫野似乎有点不对劲,弓着腰整个人倚靠在椅背上。
“你怎么了?”
漆许这才发现闫野满头大汗的捂着肚子,一张脸惨白。
“你肚子不舒服吗?”漆许立马扶着他,“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闫野浑身发冷,他咬紧牙声音艰涩,“……街口有诊所。”
“好,我们去诊所。”漆许弯下腰,低声道:“我背你去。”
闫野愕然地抬头,看着面前漆许弯下的背,脑海里忽然浮现初见漆许他那好似山一样宽厚的背脊,晃神间闫野愣在那没有动。
漆许回头抓起闫野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伸手把人往前一揽,飞快道:“告诉我怎么走。”
闫野没再迟疑,趴到漆许背上,在他耳边说:“出门左转第二个路口直走。”
好在诊所门还开着,漆许一把人放下,闫野就急着问医生厕所在哪。
上吐下泻,来来回回折腾了四五次。
“你这是吃坏东西了。”医生看着已经虚脱的闫野,给出判断:“而且比较严重啊。”
闫野已经说不出话来,医生指着玻璃药柜旁的饮水机,“那里有热水。”
漆许给闫野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下,就听医生严肃地说:“得输液。”
闫野完全不想输液,他只想吃药,可现在他虚弱的声音跟细蚊一样,没人听。
不等闫野再次抗议,漆许说:“好,我们输液。”
“我不要……”闫野气息虚弱的说:“不要输液。”
漆许像是没听到,看着药单上的字:“麻烦医生了。”
病弱无力的闫野瞪了漆许一眼:“???”
漆许装作没有看见。
护士拿着吊瓶走来,和漆许一同坐在长椅上的闫野像受惊的猫,连忙往漆许身后一躲,可惜再躲也逃不了,他只能认命的闭上眼睛。
漆许往后面挪了些,让闫野的头正好能靠在自己肩上。
闫野闭紧双眼,感受到针头扎到皮肤的一瞬,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
额头抵在漆许的肩上,闫野困意渐渐袭来,嘴里喃喃:“漆许…等我好了…你就完蛋了……”
漆许无声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