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没有开灯，床上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昏暗的房间内，一个模糊的人影靠在门后。

闫野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他动了动肩膀，一股酸麻感瞬间袭来。

身体好像浇灌的水泥，四肢固结般僵硬。

拖着这副疲惫不堪的身体，闫野悄无声息的拧开门锁走了出去。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趴在前台桌面看电视的老板猛地探出头，热络的跟闫野打了声招呼，“出去啊？”

“嗯。”闫野面无表情。

“天黑了，小心外面的路。”

闫野像是没听到，步伐迟缓的往外走去。

悬在路口的灯围满了逐光的飞蛾，微弱昏黄的光，像是风一吹就会熄灭。

没走几步，眼前重影模糊，闫野没留神，不小心踩在地面凸起的石块上，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前跌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狼狈摔倒，身旁一双手牢牢地扶住了他。

闫野疑惑地抬头，就见漆许满脸焦急的看着他脚下，紧张道：“没事吧？是不是扭到脚了？”

“你怎么在这？”

闫野的声音听上去比平常更冷，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漆许没有松手，一面紧紧扶住他的手臂，一面回答：“来找你。”

闫野静静地注视着漆许，像是不明白他说的话。

“你这两天没去学校，马老师很担心，让我来找你。”

闫野挣脱开漆许搀扶他的手，淡淡道：“我没事…你回…”

话还没说完，漆许突然将手里拎着两颗苹果的袋子递到闫野眼前，“吃苹果！”

“……”

闫野没有说话，但在沉默几秒后接过了漆许手里的袋子，因为一整天没吃过东西的他肚子饿的正难受。

两人相顾无言的走出路口，找了个无人的车站并排坐着。

闫野拿出一颗苹果，机械的啃了起来，其他的一个字都没跟漆许说。

等到闫野吃完，漆许才小声开口：“马老师那边我会帮你告诉她的。”

“嗯。”闫野扭头看向漆许，毫无血色的面颊处竟又添了好几处新的划伤。

是指甲刮伤的痕迹。

“你的脸？”漆许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闫野的脸，问他痛不痛，又瞬间反应过来，尴尬的收回了手。

闫野愣了一下，不太自然的转过头去。

漆许低下头，盯着地面砖缝里黑黢黢的一处缺口，声音低沉：“不是说好三天就回去吗？”

如今已过去五天，早就超过了闫野答应他的时间。

漆许忽然站起身来，拉起闫野的手腕，无事发生一样，“奶奶还在等我们，我们回去吧。”

没等闫野给出回应，漆许已经用力的拽起他，拉着他就要离开。

“漆许！”闫野叫住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吧。”

拉着闫野的手腕，漆许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闫野眼睫轻颤，他早该想到，漆许能找到这里来，肯定是知道他住在宾馆里，至于其他的或许也全都听说了。

漆许没有回头，沉默片刻后兀自说着话：“你落下太多作业，没补的话马老师要生气了。”

“你帮我写吧。”闫野无所谓的态度：“反正就当练习了。”

漆许握紧闫野的手腕，第一次严正的拒绝他：“不要，你说过你要自己写。”

闫野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说过？”

漆许回头，表情认真的具以力争：“你跟邓思源说的，你亲口说的。”

“那你怎么知道？”闫野看着漆许，“我跟他说的，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漆许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闫野语塞：“……”

漆许紧紧握住闫野的手腕，像是怕他消失一样，始终没有松开：“回家我再告诉你。”

闫野眉头一皱：“我没有家。”

从前自己还有房子，现在房子租出去了，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哪里还有什么家。

漆许心疼的望着闫野，少有的急切说话：“你不在的这几天，奶奶每天都会问我，问你还有多久回来。”

闫野的心像针扎一样，可他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我不是你……”

“起码目前为止。”漆许上前一步，坚定道：“她没有！”

闫野太累了，他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你回去吧。”

看出闫野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漆许没再劝说，他想闫野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