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野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两天都没去学校,人也联系不上。
漆许担心是校外那伙人报复,第一时间找到马老师帮忙。
马老师告诉漆许,下午她会去趟闫野家里看看。
可闫野的房子租出去了,漆许知道马老师肯定是找不到他的。
就在漆许准备离开办公室时,马老师突然收到学校开大会的通知,她一时半会走不开。
马老师叫住漆许,想了想说:“下午一二节课全体自习,要不你帮老师去闫野家看看情况,要是有什么事就给老师打电话,可以吗?”
漆许自是求之不得:“好,我知道他家在哪。”
马老师又仔细叮嘱了一番,才让漆许离开。
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漆许去了闫野家,在楼道口遇到了租闫野房的那位李阿姨。
当时也是漆许帮忙牵线搭桥才租给李阿姨两夫妻,但漆许瘦了后完全大变样,李阿姨压根没认出他来,只以为他是闫野班上的同学。
但听说是找闫野,李阿姨那叫一个愁云惨淡,“哎呀,我们当时也是好心,看那孩子急用钱,没想到给自己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漆许心下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问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阿姨眉头紧锁,低声说:“他家大人天天来砸门,弄的我们两口子住都住不安宁。”
一会儿功夫,李阿姨倒苦水似,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当时我们白纸黑字签了租房合同的,怎么能说变卦就变卦,好说歹说沟通好几天了,那人还是天天来砸门,没办法我们只能报警处理。”
“闫野呢?”漆许紧张追问:“他们家儿子呢。”
“那孩子倒是讲理,可惜摊上个不讲理的大人。”李阿姨叹了口气,回忆说:“前天跟着警车一起走的,这两天倒是没再看到他,不过离开前他说他在批发市场的一家宾馆开了间房,让我有什么事去那找他也行……”
“你说他也就一个孩子,我们找他有什么用?”
漆许心里一阵乱,“阿姨,你知道那家宾馆叫什么名字?”
李阿姨摇头:“就那种自建的水泥房,你去了就能找到。”
漆许找到了那家宾馆,就在批发市场的斜对面,穿过一条狭窄的碎石路,一直走到底就是。
老旧的水泥房四层高,斑驳掉落的墙面上歪斜地写着住宿两个字,朱红的字迹有些模糊褪色。
漆许走到门口没看见人,他没往里走,只站在门口询问:“请问?有人在吗?”
“有有有。”一位穿着灰色短袖,脸方方的中年妇女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擦拭着手上沾的水渍,看着漆许飞快说道:“住宿一晚四十八,押金一百。”
“老板我想请问一下,有没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前几天住进来的客人。”漆许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是两个人。”
“叫什么名字?”宾馆老板问。
“姓闫。”漆许说:“闫野。”
“没这个名儿,但倒是有个跟你差不多高的男生,他们是两个人来的。”
漆许惊喜:“他们住哪间房?”
宾馆老板往后一指:“三楼左拐第二间。”
整栋房子背光建的,楼梯里也没开窗,陡坡似的台阶,踏上去连前边的路都看不太清。
“你又要去哪?”
熟悉的声音忽然从拐角处传来,漆许顿住脚步,站在最后一级台阶没再往上。
“我要回去。”一个弱弱的中年女声回答道:“我要回去……”
“房子已经租出去了,你回不去。”
“凭什么?那是我的房子,我的房子!”尖锐的声音刺穿耳膜,惊了漆许一跳。
“我买了饭,你先吃饭。”
“我不吃!你放开,我叫你放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楼道里传出,漆许蓦的迈出一条腿,但下一秒又硬生生停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女人发疯般捶打着面前的人,将满腔怨气全都撒在他的身上。
闫野垂着头,昏暗不明的楼道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挺立的身影渐渐和地面融为一体,仿佛快要被吞噬殆尽。
“都是你,全都是因为你!”女人哭喊着,整个人失去理智般重复着,“都是因为你……”
一墙之隔的漆许默默听着这一切,他攥紧拳头,忍住想要上前制止的冲动。
骄傲如闫野,此刻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绝不会想要任何人见到。
漆许知道,他不能出去,不能……
宾馆外搭接的路灯亮起,晃悠悠的照在门前。
“你还没走呢?”宾馆女老板让站在外面的漆许吓了一跳。
漆许嗯了声,他不知道闫野什么时候会出来,他想要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