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有椅子,你要不要坐着等。”宾馆女老板盯着漆许,感觉他性子温和腼腆。
“谢谢,不用了。”漆许礼貌的拒绝。
宾馆女老板看他不肯进来,于是主动问他:“三楼那男生是你要找的人吧。”
漆许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估计是要等他妈妈睡了才有时间见你。”宾馆女老板叹了口气,说:“每晚差不多得到九十点去了,不睡着转头就没影了,这种情况还是早点送去医院比较好,怎么能让一个孩子成天守着。”
漆许抬头望向三楼的位置,他很想见闫野,很想。
说完宾馆女老板转身走了进去,没一会儿出来递给漆许一根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两颗红彤彤的苹果,“你俩一人一个。”
“拿着吧,不然不让你在外面等了。”
漆许啊了声,担心老板赶他走,赶忙接过袋子,说:“谢谢。”
“要是他出来,我帮你告诉他一声。”
“我不走,就在这等他。”
书包里的手机忽然嗡嗡振动不停,漆许低头查看,是马老师打来的。
下午开完会又忙着跟主任和家长沟通其他的,等到下班了马老师才记起闫野的事。
漆许打起精神,像平常一样接听电话,“马老师。”
“欸,到闫野家找到他没?”
“找到了。”漆许说。
马老师在手机那头立即关心道:“那他为什么没来学校?是家里出事了吗?”
这段时间闫野的状态有很大的变化,马老师没说但全都看在眼里。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和闫野开诚布公的谈过一次后,闫野明显有了学习的动力,对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以闫野的体育成绩,他完全可以靠体育考上大学。
“全市第一的漆许同学当你同桌,还担心什么?”马老师玩笑道:“老天追着给你念大学的机会呢,可别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闫野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明明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马老师不明白闫野这孩子怎么这么苦……
她还记得第一次让闫野叫家长,是因为他在学校和高年级的打架。
鉴于闫野平时上课总睡觉,也不认真听讲,她就想见见这孩子的家长,和父母双方都聊一下。
“他们没空。”走廊外的闫野冷冷回复她。
教了十几年书,什么样的家长和学生她没遇到过,“他们电话多少?我来跟他们说。”
学生信息登记册上留的号码总也打不通,每回家长会也都从没有到场。
一问起父母的电话号码,闫野的嘴就跟上了锁一样,怎么都问不出来。
之后连着找了闫野四五次,每回也都一个态度。
学生一味的不肯跟老师沟通,作为老师总归也能想到别的办法。
经过多方打听,好不容易知道了闫野家里的住址。
“没有爸妈?”马老师从楼下邻居口中听说了些关于闫野的事,满脸震惊:“是他们离婚了还是……都去世了。”
邻居搬来没几年,具体的也搞不太清楚,“家里就一个大人,成天摔盆砸碗,鬼哭狼嚎的,也没听那孩子叫过妈。”
“那都是一两年前的事了,现在家里好像就他自己。”
马老师有些难以置信,“他自己?”
“是啊。没再听说家里传出什么大的动静,可不就他一个人。”
“你要是想知道更多情况,可以去找周玲,她负责我们这片的社区工作。”
后来关于闫野所有的事,也都是从周玲那知道的。
那次去闫野家的事,马老师没再提起,就当她从来没去过。
闫野不想让老师知道,那她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比起学习,人好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
班上跟闫野关系好的有两人,一个张奥,一个梁文喆。
想要知道闫野的情况,她能从他们二人身上多少掌握些。
“马老师。”漆许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
“嗯?”马老师在电话那头听着,等着漆许接下去的话。
“我想替闫野请一周的假。”漆许支支吾吾:“他家里……”
“可以,闫野就交给你了。”没等漆许说完,马老师答应了他的请求。
挂断电话前,漆许听到马老师最后说的一句话,“你们是同桌又是朋友,应该能好好聊一聊。”
在马老师看来,对于他们大人,或许闫野早已经失望透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