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公文就放下了警惕、渐渐地就把自己知道的东西越说越多了。
“确实奇怪。”齐苍忘用两根手指拖住自己的下巴,边思考边说,“所以你怀疑顾光程和沈仲达成了合作,在顾防川之死上也掺和了一脚?”
沈公文被齐苍忘见微知著的能力惊讶到了。他点了点头,对齐苍忘说:“我并不了解顾光程,也不愿相信兄妹残杀,所以,我来找你是为了打消我的疑虑的。”
齐苍忘笑了一下:“那么很遗憾地告诉你,我认为你的猜想有很大可能是真的。”
沈公文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齐苍忘把沈公文想听的内容尽可能详细地说了出来:“顾防川和顾光程两个人确实不对付,这主要还是因为两个人有一对不靠谱的爹娘。你就没好奇过,为什么身为双胞胎,两个人的名字却取得八杆子打不着边吗?”
沈公文有些迟钝地反应了过来,道:“确实。防川有治理水患的含义,出现在人名中有些奇怪;而光程……该不会是指光明的前程吧?”
齐苍忘打了个响指,赞许地说:“没错。名字一般都表达了父母对孩子的美好期许。为练秘法,顾防川幼时便被长时间浸泡在毒水里,十分痛苦。前教主与教主夫人为他取名‘防川’,就是希望他能远离毒水。”
“其实一开始,两人还是很心疼顾防川的。”齐苍忘接着道,“只不过心疼归心疼,却做不了什么。这偌大的怀幽教,尊贵的教主之位,总归是有人要继承的,秘法更是诸任教主的立足之术,顾防川不得不练。心疼,却没办法排解这心疼的情绪,憋在心里难受,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后来,那两位就很少去看顾防川练功了。”
“不过,对那两位来说,幸运的是,他们还有顾光程。她是健康的、无忧无虑的、没有负担的,可以放心地去宠爱,甚至连原本属于顾防川的那份宠爱,也代偿到了顾光程身上。”
“他们时时刻刻把顾光程带在身边,要什么给什么,连办公时也从不避着顾光程,甚至在公共场合出现的,永远只有这一位小少主。这让顾光程小小年纪就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而当顾防川学有所成、年岁渐长、逐渐接掌教主事物之时,被排挤出权力中心的顾光程她并不能适应。”
“对她来说,这一切原本是属于她的,却因为她是个女性,要剥夺走她拥有的一切。”
听到这里,不必齐苍忘再多说,沈公文就完全明白了。
他的眉毛紧紧皱着,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齐苍忘还想说点什么,张开口却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改变了想法,裹紧了自己的亵衣就要赶人:“再讲下去我要着凉了。走走走,我要睡了。”
说着就把沈公文往门外推。
“诶诶诶,”沈公文被推得一个踉跄,反手抓住了齐苍忘的胳膊,“我还有话没问完呢。”
“直接问顾防川去。”齐苍忘不为所动,用力地将沈公文推到了门外,然后毫不留情地上了锁。
事实证明,黄毛的齐苍忘力气仍然比沈公文大,沈公文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推了出来。
他被外面的风一吹,愣愣地打了个喷嚏,才意识到好像是挺冷的。
沈公文踌躇了一会儿,转过头看见隔壁房间亮着的灯火,一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感情。
不过顾防川没有给他时间犹豫。沈公文看到那间房的门被缓缓推开,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吱呀”一声响,顾防川穿着红色的亵衣,拿着提灯探出了身。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这在顾防川脸上很少见。他说:“我以为你看不清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