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没事吧?”
一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子举枪上前,扫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人,面露关切地看向闻钟。
闻钟打量了男人一番,瞧见了他肩上的配饰,放下警惕,点头道:“没事,谢谢。”
说罢,他转身追上时青霭,一把将被半拖半拽的时见鹿拦腰抱起,抬腿往校门走去。
男子连忙出声将三人拦下:“同学,等下。”
时青霭飞快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兽一般挡在两个哥哥身前,青涩的脸庞面露凶色,瞪圆了双眼看着中年男子。
“别紧张,我是好人。”男人着急忙慌的把枪收回,连连摆手,解释道,“刚刚我在大门附近救了几个人,把他们安置在了体育馆才出来,正好就撞见这俩人想袭击你身后的小伙子。”
闻钟单手抱着时见鹿,一手按在女孩紧绷的肩膀上:“小霭,没事,是官方的人。”
“你有什么事?”闻钟一向稳重平静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怀中愈发冰凉的身体冻得他双手发抖。
男人明白闻钟的心情,指了指已经晕过去的男孩道:“刚刚有个女孩也是和他一样,普通的治疗卡片没有作用,我有张卡可以帮他。”
泛着绿光的卡片递了过来。
“不,不好意思……”时青霭满脸羞愧,急匆匆的接过卡片后插进了武器栏里,“我,我是怕你是坏人,反正……对不起!”
时青霭一把将出现在手里的辣椒酱塞给闻钟,她红着脸,恨不得给男人90度鞠躬来表示自己的歉意。
“没事没事,别这样,你们还是学生,警惕点是对的。”男人憨厚正气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在意,“不过你也太容易相信人了,我一说你就信。”
时青霭眼神无措的来回飘动:“我……你,我是信闻哥!”
“哈哈哈哈——”男人大笑了几声,看着女孩青涩的面容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嘴角变得有些苦涩,“同学,你们认识李念吗?一姑娘,比你矮点,也是长头发,大三,外语学院的,读……读俄语的!”
“我女儿……“
时青霭眨了眨眼,绞尽脑汁思索了半天道:“叫李念的学姐么?外语学院的我不太熟啊……”
“没事……”男人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一食堂……咳——好辣,嘶——”时见鹿被辣椒酱活生生的辣醒,异常清醒地听见两人的交谈,他红肿着嘴唇开口道,“昨天有人提起外院的学生在一食堂。”
“你可以去那附近看看,但不确定你的女儿也会在那边呼——”时见鹿用眼神示意闻钟将他放下,久违的温暖让他的头脑分外清晰。
只是嘴有点疼。
“嘶——官方,就你一个人来学校?”时见鹿一遍斯哈着,拉过闻钟的手给自己的嘴降温,还是忍不住好奇,“一食堂在学校大门右边,就是综合楼和耕读楼中间那条路上。”
“那天官方有任务,其他人出发后都被子弹击伤然后消失不见了,我在后勤,和几个同事莫名其妙的活了下来,然后……我怕念念有事,今早就从薄荷路用了探索卡过来,但一穿过空气墙就到A大侧门,一路找过来。”男人有些愧疚的闭上眼,片刻后重新睁开,满眼坚定道,“综合楼我搜过了,念念不在那。”
时见鹿点头:“既然是从侧门过来,那博学、勤学还有二食堂你肯定也去过了,食堂里异化物很多,一般人不可能在里面休息。那附近还有两栋宿舍,你也可以过去看看。”
时青霭道:“我有加体院还有法学院的同学的好友哦,我会帮你问问的!”
“加个好友吧,我们打算从正门出去,如果路上遇到你女儿,我们会联系你的。”闻钟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好,我叫李安华,如果你们在安全区外遇见我女儿,麻烦你们保护……”李安华顿了顿,改口道,“麻烦你们联系我,我一定马上赶过去,谢谢。”
“外面也不安全,像刚才那样的人,安全区外很多,你们仨一定要小心。”
男人抛下几句嘱咐,转身往综合楼方向跑去。
“怎么样了?”闻钟拉过时见鹿向男人挥手告别的手掌,温凉的体温让他心有余悸。
时青霭被吓得不轻,恢复活力的她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鸟:“哥~你刚才吓死我了!我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可不能出事哦!”
时见鹿轻拍妹妹的脑袋,弯眉浅笑:“保证下次遇到危险,跑得比你快啦。”
“先回家再说。”时见鹿捏了捏男人还有些发抖的手掌,男人冰凉的指尖让他一愣。
刚才没注意到,这手的凉得不对劲啊。
时见鹿将辣椒酱重新塞回闻钟手里,看着他乖乖喝下,又伸手握了一下对方的大手。
这才对嘛,滚烫的。
他笑着将剩余的威化饼干塞进闻钟手里,拉着两人向正门走去:“你俩要好好保护我这个病人,我的血条还很危险的,被异化物碰一下就要躺下了。”
时青霭看着对方比自己还要健康的血条,鼓起了腮帮子,二话不说地拽着时见鹿跑了起来。
“欸!慢点。”
时见鹿毫无防备的被妹妹从闻钟身边拽走了好几米,闻钟看了眼空荡荡的掌心,默默的将手里的威化饼干砸向路旁凶相毕露的异化物。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时青霭,上气不接下气地拉着时见鹿穿过了往日进出的校门。
皎洁的月亮高悬于天空之上,夜晚的微风轻拂过在马路上气喘吁吁的两人。
闻钟紧跟着两人的身影,出现在空旷的马路上,往日的繁华喧闹不见踪影。
4天,又或者是5天……好像不到一个星期,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副模样。
三人不约而同的警惕起来。
平时只需十几分钟的路程,此刻花费的时间却翻了数倍,所幸三人没有再遭遇什么袭击。
闻钟一手拽着一个姓时的,拖上了3楼的家,他将时青霭搁在墙上,扶着时见鹿打开房门。
“你……重色轻友啊——呜——”时青霭累得像只丧尸一般发出小声的悲鸣,左摇右晃的跟着走进了漆黑的房间。
闻钟没有反驳,摸黑将时见鹿放到了床铺上。
光滑的触感在他掌心转瞬即逝,干干净净的时见鹿窝进了熟悉的被窝。
黑暗中,时见鹿听见了彼此并不安稳的呼吸声,他从被窝中伸出手,一把拉住准备离去的男人,动了动唇瓣:“别擦手了,要破皮了。”
时见鹿本还想说些话,但疲惫的身躯最终还是将他拽入梦乡。
闻钟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那张睡颜,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抬了起来,在将要触碰上脸颊的瞬间,止住了动作。
他握了握拳,刀刃穿透骨肉的触感让他难以忘却,闻钟最后轻轻盖住了纤长的手掌,温凉的温度让他的心平静了些许。
屋外,黑暗中。
时青霭摸索着家具艰难的向自己的卧室前进。
呜呜呜,有没有人管管她,她真的不太熟悉这个家啊!
时青霭摸千辛万苦摸到软绵绵的门把手,谢天谢地地推门进入。
闻钟从时见鹿的卧室走出,转身推开隔壁的房间。
关门声接连响起。
……
闻钟拉开客厅的灰色窗帘,明媚的阳光将昏暗的室内照亮。
<每日任务0/10>明晃晃的出现在视线角落,他打开侧卧房门,阳光溜进封闭的房间,攀上安睡的脸颊。平静的睡颜褪去了温和的笑意,只留下分外艳丽的眉眼。
闻钟的眼神随着暖融融的阳光漂泊,悠悠的找到归宿,细微的呼吸声将他拉进回忆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