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作业半遮面,不过这并不能消减过年带来的热闹气氛。街道上挂了灯笼和彩灯,白天看着已经红火,晚上更是火色荧荧,红透半边天。
宁祈言的身上也是。
红色的斑点从脖颈上蔓延到上半身,连腿上都冒出红点,有的时候还会鼓起来很大一块,又疼又痒。放假已经一周,去医院拿的药膏涂上,一会又长出来。
最后医生说这是荨麻疹,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别吃自己过敏的东西也别压着,多休息。
宁祈言算了算,至少一个寒假,至多的话,不好说,谁知道陆颂宜妈妈当时过敏了多久。
这个“报应”让他出门成了难题,宁祈言围好围巾戴上帽子,拿着行李开门,回头,盛流霜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上了车给我发消息啊,不舒服立刻打电话知道吗?去接你。”
她说:“非得年前回去——你那房子里灰那么多,让李叔去给你打扫完你再进去,不然沾上灰又痒。”
宁祈言说自己知道了,让盛流霜别担心,就去三天很快回来。说得盛流霜更不愿意了,说要不直接陪你回去吧,不就三天。
宁祈言坐到安蓉家里的沙发上的时候家里已经被打扫好,盛流霜最后被家里的事情绊住,只好嘱咐司机一定要好好收拾。李叔前脚收拾完回锦京,后脚宁祈言的家门被打开。
“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晏乐闲关上门,跺跺脚脱下羽绒服,两步跨过来把宁祈言挤到一边去。
“呆多久?”
“两三天吧,不在这过年了。”
宁祈言把手机放下,晏乐闲马上凑过去:“和谁聊呢我来了也不抬头。”
他看了一眼屏幕,咂咂嘴:“哦哟,‘哥,你到了吗,有没有不舒服?’这是江青宸?这么关心你啊。”
他打字:“我到啦!没有啦!嘿嘿!”
晏乐闲自己对着这条消息笑,宁祈言给他拿零食回来看到他那样就知道没憋好屁:“又干嘛了你。”
他一把把手机抢过来,看到屏幕上的聊天。
N:我到啦!没有啦!嘿嘿!
J:?
J:哥?你怎么了
N:我没事儿啊!爱你呦!
J:。啊,行?
宁祈言一股火涌上脑门,连忙撤回,失败,于是只好在晏乐闲的大笑声中发语音:“不是我发的,你当没看见,行吧,我挺好的,谢谢你,好好学吧。”
晏乐闲笑够了爬起来:“放假还上课啊。”
“他跟着他爸爸去公司。”宁祈言放下手机把铜锣烧扔到晏乐闲腿上,“我陪他看了两天资料,累死了。”
晏乐闲啧声:“继承人当然累了。”
宁祈言笑:“你呢,乐闲同志。”
“我都叫乐闲了,你说呢。”晏乐闲笑着吞掉两个铜锣烧,“我妈反正不逼我继承那个老酒庄,家里还有其他人呢。”
他停下:“哎江家不是两个孩子吗,为什么现在就认定江青宸了?”
宁祈言知道他在想什么,回道:“江家早就计划好了让第一个孩子继承家业,再加上江青葵小时候身体不好,就这样了。”
晏乐闲佩服:“才几天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宁祈言总不能说是上辈子知道的,就说:“我好歹姓宁。”
晏乐闲:“宁家让你去锦京也没让你去宁家住?过年总得叫你了吧。”
宁祈言一顿:“我也想这事来着,但是没消息,奇怪,总不会真是大发善心只让我去锦京高考然后享福吧?”
晏乐闲砸砸嘴,把铜锣烧袋子团起来扔掉,没想出什么来,就抓了抓头发,说:“害管他呢,反正你过得舒服就行呗,过敏好点了吗?去我家,我爸给你找了个中医,治得可好了。”
宁祈言警惕:“针灸?你爸就喜欢这个。”
晏乐闲哈哈笑:“怂了?对,针老长老粗了。”
宁祈言一拍他肩膀:“一边儿去,你天天吓唬我。”
晏乐闲开门,堵住门口看他穿外套:“明天去干嘛,我没事儿可以大发慈悲陪你。”
宁祈言呛他:“乐闲大佛,我哪敢请动您呐?快走,阿姨给我发消息了。”
晏家的装修风格特别古怪,像个全世界宗教博物馆,小红这只笨鸟又叽叽喳喳地叫“乐乐七七放学了,放学了”,显得桌子上并排放的饺子和牛排也很违和。
但是很好吃。宁祈言和晏乐闲狼吞虎咽吃完,优雅的晏阿姨又拉住他说茅台酒很好喝,破费了。发音很标准,晏乐闲说她练了两天。
“明天早上去安蓉大学吃饭呗我爸说有一家酒酿圆子很好吃。”
“也行。不过中午我有事。”
宁祈言出门踏亮声控灯,回头说:“七点?别送了,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