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假期合在一个周末,三天过后上学上班照旧。进入六月份,锦京虽然是北方城市,但是气温自顾自地攀升,晴空不见云,烈阳照得一切都留下影子。
宴会结束了,宁祈言揣着些尚未核实的“真相”把那条签过名的毯子送给卫景明,差点引起一场灾难。卫景明只顾着发出大叫了,没看路,险些从食堂楼梯上滚下去,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拉住他,身上又冒出一层汗。
“平安快乐梦想成真!你看看,这个to冒号后面是哪三个字?”
江青宸:“……卫景明。”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看这个t这个o后面是什么?”
陆颂宜:“是冒号。”
“哇简直不可思议,你看冒号后面是什么?”
余淑:“是卫景明是卫景明行了吧。”
“哎我突然不认识字了,你说这三个字是什么——”
余淑忍无可忍:“卫景明你没完了是吧!有人问你吗!再炫我就给你把毯子扔了!”
卫景明老神在在地点头:“我懂,我懂,我都懂,你只是嫉妒,嫉妒你偶像没给你写to签。”
余淑:“刚才就不该拉你,你自己滚下去清醒清醒得了!”
“哪个同学声音这么大!高三的在午休不知道吗!”一声雄浑的呵斥,钥匙串“哗啦哗啦”响起来,余淑立刻闭嘴,几人屏住呼吸从高三宿舍楼旁边绕走。
“吓死我了,”余淑惊恐地说,“我同桌说她那天在这附近笑了两声被主任抓了,主任要求她以后笑不能出声。”
陆颂宜:“不如直接扣分。”
江青宸:“还有四天就高考了,主任他们紧张也正常。嗯——那天是个星期五,没事有高考假,不耽误过生日。”
卫景明非要把毯子凑到周松朗脸上让他看签名,被周松朗以“太脏了一股饭味”为由嫌弃走,他正对着周松朗的洁癖不满,听见这话捧着毯子停住了。
“过生日?”
他问:“谁要过生日?”
一秒之后,陆颂宜冷静地说:“宁祈言,你的生日竟然和高考在同一天吗?”
宁祈言:“是,嗯,生日礼物是一套高考卷子。”
冷笑话没人买账,余淑压低声音:“你怎么不早说!搞得我们怎么准备!”
宁祈言:“这几天一直考试,我感觉过生日没什么心情。”
余淑:“但是这是成年啊!十八岁生日,必须得好好准备,你家想好怎么过了吗?”
江青宸:“大概想好了。”
宁祈言扭头:“没人给我说啊,你们想好了?”
江青宸:“不能告诉你,惊喜。”他刚说完,对上四个人的眼神,周松朗:“我们呢?”
余淑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说:“哎我们等个时间聚一下也行,你们家里都准备好了,再改计划太麻烦了吧。”陆颂宜慢半拍接收到她的信号,开口时被卫景明抢先:“假期里选个时间你们来我家店里吃面吧,正好当长寿面了。”
陆颂宜:“正好我可以给你们带题过去,我们班假期要上网课,老师说会发几套题,给我一天时间,我整理好了可以给你们讲。”
商量了半天,余淑转头问:“可以吗宁祈言?高考结束那天下午我们出来聚一下?”
宁祈言对他们计划自己的生日没任何意见,笑着说:“我听从组织安排。”
其实宁祈言对上辈子的十八岁生日印象不是很深,许愿望吃蛋糕环节就那样,江叔叔在外地出差,盛阿姨请了一上午假陪他。江青宸中规中矩的送了他礼物,下午去打球了,江青葵拉着他打了一下午游戏,直到没买到合适机票的晏乐闲给他打来电话。十八岁离他好遥远,那个夏天是他这一生最后一个可以心安理得生活的夏天,仔细想来,十八岁被赋予的意义既超前又延后,只有身在其中才什么也觉不出来。
高考假如约而至。放了学得知家里今天晚上没人回家吃饭,宁祈言就带着江青宸去“好吃包子”店吃包子,江青宸说什么也不肯坐下,瞪着宁祈言,宁祈言没办法,接过他的书包说:“那你站我身边吃,我坐下了。”
“不行,太脏了。”江青宸立刻去捞他的胳膊,“全是油!”
宁祈言背着自己的书包还抱着他的,竟然被他一下就给捞起来了。他无奈地说:“我回去就扔洗衣机里洗,放很多洗衣液,行不行,这家店好不容易有地方坐。”
江青宸看上去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怒视了长凳上包浆的油脂一分钟,最后从书包里抽出防晒衣铺上了。
“坐吧,你下午干了值日。”
宁祈言:“……把衣服拿了吧。”
江青宸决绝地说:“想都别想。你不坐,我也会把衣服直接扔了的,心疼衣服干嘛,又不缺这一件。”
宁祈言观察着他的表情,缓缓坐下了。江青宸见他坐好了,伸手把书包从他怀里拔出来放到被防晒衣覆盖的地方,然后杵在那儿,用压低的眉头表示自己的强烈不满。宁祈言知道他讨厌店里油污遍地的环境,只好放轻声音哄他:“包子特别好吃,你忍忍,要不我们拿了包子在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