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宸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像被人狠狠挠了一个小时。宁祈言陷在回忆里:“护手霜不能是同一个味道,你闻到了我身上有和你一样的香味就哭,我给你递纸你把我手拍开,说我熏到你了,我只能洗手,结果那一会洗不干净味道,我那天晚上都不敢靠近你。你就这么霸道,谁劝也没用,你一哭我就赶紧想到底哪里又惹你了。”
“所以你真没生气?”
江青宸整张脸都涨红了,他张了张嘴:“……人都是会变的,我真没生气。”
宁祈言说起味道又想起一件事:“薰衣草味的沐浴露洗发水真的没了吗?我现在只能用桃子味的。”
江青宸:“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宁祈言看他一眼,笑出声:“我是怕我身上的味道惹你哭。我昨天刚洗了澡……你进我房间了?”
江青宸眨眨眼:“没有啊,阿姨收垃圾的时候,我看到你屋的垃圾里有两个紫色的空瓶子。”
这回轮到宁祈言噎住了:“垃圾你都看得见?”
江青宸无辜道:“是垃圾在我眼前让我看的,它在我面前,我看它怎么了?”
宁祈言:“……没怎么。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很惊喜。”
餐厅已经都布置好,饭菜热气腾腾,蛋糕摆在正中央,江青宸小声说:“这算什么惊喜,还有惊喜要给你呢。”他话音刚落,江君远从沙发站起来,朝江青宸说:“人到了吗?”
宁祈言猛地转头:“叔叔不是早上出差了吗?”
江君远笑着:“江青宸想办法找董事会把那边的事务提前处理好了,你成年生日,我们都在场最好。早上我去取蛋糕了,高考考点那边不好走。”
江青宸压着宁祈言的话头悄悄说:“惊喜不是这个。”
宁祈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被他带着坐在餐桌前收了礼物,一打眼就看见自己面前那条鱼,和宴会上没吃到的那条很像,只不过好像没有刺。江青宸察觉到他的目光,接道:“让宴会上的厨师做的,说刺不好挑,就让他们处理了。”
宁祈言哑然,抬眼看了一圈桌边,除了江青宸,剩下三个人一会看表一会往门口瞧,只有江青宸撑着头朝他看,说:“再等三分钟。”
“等什么?”宁祈言好奇,“还有什么啊?”
江青葵神秘地说:“哎呀你等着就行,我也是刚知道,下午没法一起打游戏了。”
越说越不明白,宁祈言正想再问,门铃突然响了,江青宸去开门,打招呼道:“终于到了,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啊顺利啊,头等舱感觉很不错!”那人进门,把墨镜往乱糟糟的金发上一卡,站在门口朝宁祈言笑得看不见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回来了!”
宁祈言有那么两秒以为自己疯了,他眨了眨眼,直到盛流霜招呼那人换鞋过来坐才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本应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晏乐闲。他瞪了十万分得意的晏乐闲五秒:“你不是说没买机票吗?不是一个小时前给我发消息说准备睡觉吗?”
晏乐闲坐下:“没买机票啊,机票是江青宸给我订的,一个小时前我刚坐上车,准备歇会儿,你说我哪里骗你了?没有吧。”
宁祈言见所有人都不意外地同晏乐闲说话,这才明白过来只有他被瞒着不知道这回事,碰上江青宸的目光,后者挑眉:“惊喜吗?”
“惊喜。”宁祈言没忍住笑,“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青宸:“半个月之前就和晏乐闲商量着了,机票、接机什么的我安排好了直接告诉他的,省得他麻烦。嗯——他周天上午回去的飞机,在那之前你们可以玩一天半,爸妈这边你不用管,他们都知道的,让晏乐闲住之前他住过的那个客房就行。”
宁祈言听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太麻烦你了,谢谢你。”
江青宸叹气:“哎呀是麻烦,所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件事?”
“可以,说吧。”
“把我之前那些蠢事忘掉好不好,我现在已经改了。”他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和我做一样的事情,啊还有,暑假里你能再陪我学公司的事务吗?”
“暑假里的事我不一定能答应你,前面那个,我可以试试。”宁祈言实话实说,接过生日帽戴在头上。江青宸闻言凑近了一点说:“可是你不是说不会拒绝我了吗?”
“……我答应你。”
江青宸很高兴地说:“好,我们先唱生日快乐歌吧!”
餐桌上一片欢乐。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都在场,江青葵的笑容那么张扬,桌子上的菜全是他喜欢的,晏乐闲举着手机录像,一个劲地让他看镜头。宁祈言听着生日快乐歌,对着抹茶蛋糕上的十八根蜡烛想,这应该是自己两辈子里最幸福的一刻了。
幸福,幸福。宁祈言在催促中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用尽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敬语和神佛称呼,祈求着许下第二个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请让我身边的人全都一直幸福美满,无灾无难,长命百岁。
可以再贪心一点吗。
他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飘摇着的蜡烛,眼前的水汽让所有人的笑脸都模糊。宁祈言默默想着,如果可以再贪心一点,他想多看几眼他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