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止是期末考试前一天,还是金建宇三人被升维集团正式辞退的日子。离七月十号还有一个星期,宁祈言竟然还算平静。日历摆在面前,陆颂宜给的卷子他早就烂熟于心,除了一道导数大题还是卡着推不下去。丁一一的电话突然打过来,导数就靠边站了。
“你什么时候回安蓉啊?”
“不知道呢,考完试再说吧。”
丁一一:“你还没考完啊?我今天就考完了!”
“不羡慕。感觉考得怎么样?”
丁一一:“应该还挺好的吧,我每一科都提前做完了。那个,祝你也能每一科都提前做完!先不说考试,你和我爸爸有联系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联系,但是快了。宁祈言说:“嗯,我跟他说了你得奖状的事了,他夸你厉害。但是什么时候回去我也不知道。”
丁一一听上去很开心:“哦,行吧,没事,反正他承诺我要回来给我过生日。他暑假肯定会回来的。谢谢你!到时候我给你一块超大蛋糕!”
电话挂断,宁祈言叹气,把手机扔开,继续对着导数大题死磕。过了十分钟,他还是决定直接睡觉,这种题这么难,不一定考。
他错了。
悖论,不会的题和看了一眼没记住的题一定考,会的题和练了很久的题百分之九十九不考。直到穿上冰鞋死死抓着冰场上的栏杆,宁祈言还在懊悔自己那天晚上没再请教一下那道题的题型。只有卫景明和他一样趴在栏杆上懊悔,两个人一个懊悔导数一个懊悔统计概率,剩下的人都乐呵呵地当企鹅去了。
余淑从他们身边缓缓滑过,坦荡荡地说:“那押题卷上的题我一共就会不超过十道,拉倒吧,该我考的分数一分少不了,不该我考的我考一辈子也得不着。”
活几辈子才能这么想得开。余淑摔了几圈后和他们一起趴在栏杆上,淡淡地说:“我确定了,滑冰和数学一样难。”
几人玩到天色变暗才离开冰场。吃完饭周松朗带路,和江青宸一起走在前面。他朝后看了几眼,又打量了一番身边的人,没忍住问:“我从来没想过会看见你这样,这辈子值了。”
江青宸瞥他:“你发什么疯。”
周松朗本来想怼他胳膊一下,看到他身上好像有一块灰,立刻把胳膊收回来,悻悻道:“江公主为爱变身背包客,你说这标题放网上能不能爆?”
江青宸翻他白眼:“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周松朗一眯眼,这才发现他身上那块灰其实是阴影,这会不见了。他啧了一声:“你也就对我们横,你敢朝他耍威风?”
江青宸:“我怎么不敢。”
周松朗:“哦,那我命令你现在把他的书包甩他身上并翻个白眼说‘自己背’。”
江青宸把书包甩他身上:“我凭什么听你的,周导演。”
周松朗接住书包之后立刻拎远了,突然笑起来:“你要笑死我吗江青宸,你扔你自己的包啊。”
两个人动静有点大,后面的宁祈言听见之后,有心避开余淑和卫景明对于娱乐圈的争论,走上前问:“怎么了?”他见周松朗手里拿着江青宸的书包,就伸手:“我的包还是我来背吧,我胳膊早好了。”
江青宸把书包夺回来,掏了掏,掏出一片湿巾放他手里:“你拿这个吧,省得没得用别人再借给你。”
“……”
宁祈言和周松朗对着湿巾看了几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几分莫名其妙。江青宸抬腿就走:“愣着干嘛,徐初桐说她马上下电梯了。”
“真的吗!啊啊啊快走啊啊啊——”余淑瞬间从最后面跑到最前面,跑到大门口又刹住,从兜里变出一个小梳子和一个小镜子,紧张兮兮地折腾起自己的头发:“陆颂宜你看看我头发行不行?坏了我黑眼圈太重了!”
没等她驯服自己的刘海,旋转门转动,一道人影走出来,见到他们,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唔——”余淑扒着陆颂宜死死捂着她嘴巴的手,瞪大眼睛,脸颊通红。陆颂宜见她应该不会再尖叫了才收手,余淑呆站在原地两秒,竟然第一时间捂住了脸,手上的镜子梳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周松朗忍着笑说:“哦,这就是余淑,她特别喜欢你。”
徐初桐今天来办签约的最后手续,只穿了简单的黑短裙套装。她见余淑不敢和她对视,就先捡了地上的东西。余淑再睁开眼把手张开一条缝时,正看见偶像把自己的镜子和梳子递过来,微笑着说:“余淑啊,我知道你。”
“……”
陆颂宜已经后退到剩下四人站着的地方,她点点头小声说:“她现在肯定在想‘我的天啊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妈呀。”余淑喃喃着把东西接过去,盯着面前的人眼睛都不会眨了,“你知道我。”
徐初桐看她反应觉得可爱,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他们说你唱歌剧很厉害。”
卫景明看得津津有味:“余淑也太怂了,什么也说不出来,看我一会笑她。”陆颂宜不说话,只拿着手机录像。徐初桐和余淑互动完,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她先和周松朗聊了两句,随后扫了江青宸两眼,狐狸眼眯了眯,没忍住笑:“你又搞什么呢。”
她前脚上车,余淑后脚跑过来,对着车屁股恋恋不舍。陆颂宜对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拍个不停,被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哎呀你干嘛啊——”
“好巧啊,你们是来接初桐的?”
柔风一样的声音轻飘飘围着人打转,周松朗率先反应过来,带头打招呼:“夏嫄姐,晚上好。”
“嗯,晚上好。”夏嫄笑着点头,“不早了,回去注意安全啊。哦?”她一顿,看向宁祈言,指了指他身边:“那是你说的那个我的小粉丝?是叫卫景明?”
陆颂宜的手机瞬间怼到卫景明脸上,挤歪了他的眼镜。卫景明憋红了脸支支吾吾,“啪”地鞠了一躬:“我特别、喜欢你!”
夏嫄走过来:“我知道,谢谢你的喜欢啊。”她朝他们挥挥手,拉开车门,颈间的那一抹温润青绿一晃而过。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宁祈言身上,笑着说:“走了啊,祝你平安如意。”
“……”
“她给我说平安如意你听见了没有!”“哇她还摸我头了呢你没有这待遇吧!”“看你那呆样……”打闹声中,宁祈言回过神,转而对上江青宸的视线。江青宸歪头问他:“看她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耳朵里似乎还有一股柔风在吹,宁祈言摇摇头把它赶出去,说:“没有,我在想我妈留给我的那枚玉坠,是不是应该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