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宁祈言一直觉得自己的临场反应能力还算过关,但是对上余淑,他还是被问得愣了好几次,最后不得不三令五申:“我真的,没有,超能力。”
余淑很遗憾地从床边爬起来:“好吧。”
她安静了两秒钟,大叫了一声:“你说那个人在墙上拉开一扇门穿越时空了?”
宁祈言此刻无比后悔把这些细节告诉她,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江青宸,无奈地点点头。江青宸无辜地摊开手,意思是他也没办法。
宁祈言皱眉:你到底怎么跟他们说的?
江青宸指了指陆颂宜:她告诉他们的。
宁祈言盯着他: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陆颂宜:“他说你出去玩然后意外被卷进世界异变的事故里,受了伤,然后被人救出来了。”
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冷静地陈述完,问:“难道哪里不对吗?”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长达五秒钟的安静之后,周松朗对上陆颂宜促狭的眼睛,爆发出一声大笑。
卫景明一脸疑惑:“到底哪里好笑了,宁祈言这么倒霉。”
余淑拍拍他的肩:“好孩子,妈妈不会嫌弃你的,即使你脑子里少一根捕捉八卦的弦,唉——”
卫景明哇哇大叫:“我才是你爸爸!”
两个人猛地开始争论辈分,病房里瞬间像安了十个大喇叭。江青宸侧身问:“余淑不会知道什么了吧?”周松朗摆摆手:“知道什么,这件事只有咱们知道。前两天陆颂宜被她缠得不行,就松口把你和宁祈言的事说了,等她对超能力的热情下去了,就该开始捉弄你了。”
旁边的陆颂宜看到江青宸幽幽的目光,挑起嘴角回以一个报复的微笑。
宁祈言:“喂,你们密谋我的事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还在这儿呢?”
陆颂宜立刻咄咄逼人:“密谋你的事?你不是只是出去玩然后意外被卷进世界异变的事故里受了伤然后被人救出来了吗?大家都知道了,要密谋你什么?难道说你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们?”
“……”
宁祈言:“……我没有。”
陆颂宜微笑:“没有就好。”
宁祈言立刻闭上嘴移开视线。江青宸和周松朗目瞪口呆地看着陆颂宜转过头来,非常小声地问:“宁澜景是他哪个姨?”
江青宸惊恐道:“我求求你别问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陆颂宜叹气:“行了吧,天眼里查查就知道了。锦京就这么大,姓宁的和你们有关系的不就那一个集团,在你们心里我有那么蠢吗。你怕什么,不说就不说,我又不会怎么样。”
她似乎是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过去调解余淑和卫景明的辈分纠纷了。周松朗拒绝了医院的椅子,站在床边叫宁祈言,示意他凑过来一点。宁祈言见陆颂宜没看这边,偏过头去说:“她什么情况。”
周松朗摇头:“她猜不到的,自然管理局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案件也不会公开审理的,涉及国家秘密了。唉她就是经常搞得人心里慌慌的。行了,你的事我都知道了,真想不到——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宁祈言:“没有,好得差不多了。”
他问:“所以你家和自然管理局之间是什么合作?”
周松朗:“哦,核心就只是夏嫄而已,所有的资源都是围着她转,就这么简单,没什么好说的,不如江家那么麻烦,江青宸给你介绍得好半天吧。”
宁祈言:“还好,他直接把资料扔给我看了。”
周松朗没对这种行为发表任何意见,从身边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给他:“我妈妈做的饼干。你当这是攀关系用的好了,不过这是抹茶的,应该还对你口味吧。”
宁祈言笑:“攀同桌的关系吗,我第一次见呢。谢谢。”
周松朗想起江青宸之前说过宁祈言和宁家的关系不怎么样,只是他自己家里的意思不得不带到。他听宁祈言这么说,从善如流:“攀你宁祈言的关系,以后再有什么事,别一声不吭的,那天你失踪了把江青宸吓得,半夜给我打电话都哭——”
“喂!”江青宸一把捂住他的嘴,一秒后两个人分别弹开,一个疯狂甩手一个痛苦抹嘴。宁祈言愣愣地看着他俩的脸一起涨得通红,掀开被子下床准备找纸,被余淑瞥见动作,“嗷”地一声扑过来:“你不要动!”卫景明听见她这声瞬间追随:“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宁祈言被余淑和卫景明摁在床边进退两难,那边两个人互相嫌弃得团团转,陆颂宜左右观察了一秒,平稳地走到中间,一手扒拉开余淑和卫景明,一手从兜里掏出湿巾塞到周松朗手里,平息了混乱。
抹茶饼干最后被六个人一起分食了,铁盒子被宁祈言留下来,盒子底部的饼干屑则进了余淑的肚子。她在刚才的辈分纠纷中靠裁判的偏心胜出,用长辈的身份独吞饼干屑。他们在病房里闹了一整天,晚上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说明天带着暑假作业过来,被江青宸赶出门。
江青宸回身:“你笑什么。”
宁祈言:“所以那天,你真的哭了?”
江青宸蹙眉,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说“我才没有”,宁祈言等到他开口,听见一句:“嗯,被你吓得。”
宁祈言:“……”
宁祈言:“啊,那个——”
江青宸:“怎么了,我的眼睛,我想哭就哭了,关你什么事。”
宁祈言低头摆弄着铁盒子,一时没回答。一只手伸过来,“啪”地夺走铁盒子,宁祈言抬头,看见江青宸盯着他:“你怎么真的不管我?”
宁祈言惊异地挑眉:“我到底该怎么做啊?”
“你该说‘凭什么不关我的事’。”
“哦。”宁祈言清清嗓子,“凭什么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