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宸点点头:“就不关你的事。”
宁祈言:“……你几岁?”
“十七。”
好像是有点小啊。宁祈言反应过来,仔细想想自己真正十七岁的时候也——没这么别扭。于是说:“好吧不关我的事,幼稚鬼。”
江青宸眯眼,竟然笑起来,他笑了一阵子,说:“我喜欢你这样。”宁祈言应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幼稚鬼得了。”
“不是。”江青宸干脆地说,“我不喜欢你叫我幼稚鬼,但是我喜欢你这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宁祈言逗他:“那我想说,我讨厌你,你也喜欢吗?”
江青宸没有一刻犹豫:“我喜欢。”
宁祈言怔了一下,听见江青宸又说了一遍:“我喜欢。”
江青宸那张漂亮的脸近在咫尺,淡淡的笑让锋利的漂亮显得柔和了许多,宁祈言被他的脸眩晕了一刻,下意识地垂下眼睛避开他的视线。有那么一刻,宁祈言觉得心脏移位了。
“睡觉吧,哥,我困了。”
江青宸站起来关上灯,黑暗带来令人安心的静谧。身边环绕着清甜的桃子味,宁祈言的心脏重新移回到安全区内,他对着空白的天花板眨眨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天花板上没有壁画,分辨是松鼠还是猫的难题却紧紧依附着他的心脏,每跳一下,都带来不容忽视的分量。
到底是什么呢,情感打成结,剪不断理还乱,“我喜欢”,是什么意思?
宁祈言翻身,余光终于看不见江青宸。他默默地回忆着,最后觉得也许那是一只松鼠,灵活得抓不住。
很烦人,闹得他的心砰砰跳。
——
离出院的日子越来越近,期间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宁澜景以监护人的身份代他出庭,过程怎么样宁祈言就不知道了,他忙着锻炼身体顺带应付带着怒气来看他的晏乐闲。也许是案件性质特殊,流程走得特别快。判决结果是自然管理局通知他的,和宫长彗先前告诉他的结果一模一样,宁祈言被判定为完美的受害者,金建宇和潘兴被判为十年有期徒刑,丁效则是两年有期。通知上写明了后续处理流程,他们要在狱中接受自然管理局的特殊治疗,清除身体里的神经触角。
宫长彗特地打电话告诉他,如果清除效果好的话,服刑期满就可以回归社会,自然管理局会帮他们重新开始生活,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把他们监控在监狱里也是为了防止升维集团继续操控他们。
“……我们在尽力想办法让他们身体里的触角活动,看看能不能通过他们找到更多被控制的人。唉难办啊,升维集团里还是普通人占大多数,神经触角又没办法通过普通体检项目检查出来……为了社会稳定我们还是让秦康集团多干点活吧,吃个药就能检测出来多好啊。”
“自然管理局成立了多少年了,连这种东西都没研究出来吗?”
“什么?我知道了,马上过去——也就一百年吧。”
她刚说完就挂了,宁祈言划了划手机,还是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消息,聊天框的消息停留在一条医院定位上,没有回复。他叹气,想起丁效两年的服刑期限,应该是他供出了自己知道的犯罪换来的。两年以后,那是——
“喂!宁祈言!我来看你你就这样敷衍我吗!”
林翼南拿尖尖的下巴对着他,见他回神,哼道:“我看你恢复得不错,林栖北让我给你带了好多补品,你想吃就吃。”
宁祈言实在不明白他来干什么,委婉道:“你很快就要去英国上学了,没有收拾行李吗?”
林翼南:“明年再去。英国那边爆发了一种病,骨菌病。学校说今年也能去但是后果自负,我才不去,从骨头里长出蘑菇来!好恶心好丑!林栖北说让我在家玩一年,爸爸妈妈也同意了。”
江青葵:“你姐知道你在外面只喊她大名?”
林翼南:“她又不计较这个,我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你好没素质。”
“又不是你姐,你喊她姐看她理不理你。”
“所以你明年再去上学?”宁祈言打断他们两个。林翼南注意力回到他身上,说:“对。你明年这个时候来我家玩吧,我家要给我办升学宴。”
江青葵:“是升学吗就办升学宴。”
“小葵,帮我倒杯水好吗?”宁祈言把杯子递给她。江青葵叫着“哥你怎么能这样!让我说完啊”,还是立刻接过杯子出去接水了。林翼南又呆了一小会,不是嫌椅子不舒服就是评价床头柜丑,最后说:“整个房间里也就你能看了,不过你现在太瘦了,多吃点补品,不够我再送你。”
林翼南走了,江青葵回来的时候本来憋着一口气打算和他血战到底,看到只有宁祈言站在窗边,泄了劲儿走过去,把温水递到他手里。今天下午就要出院了,家里的阿姨过来收拾了几趟东西,现在病房空了大半,剩下的只等着走的时候顺便带走。宁祈言现在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整理完自己的东西只是微微出汗。办出院手续之前,他终于收到一条消息。
“我已经到那个小公园了,你下来吗?”
宁祈言抿唇,回复:“等我三分钟。”他朝江青葵说了一声自己下去见个朋友,很快上来,不用担心,江青葵问了具体位置,没阻拦他。宁祈言下楼,走进医院的小公园,绕过一棵格外粗壮的树,终于看见那个瘦小的身影。
她看上去比之前高了一点。宁祈言想着,小心地说:“热不热?”
丁一一看着他,也没点头也没摇头,良久,才说:“不热。”
宁祈言最近最担心的就是她。丁效刚被拘留的时候他在昏迷,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丁一一已经知道了丁效的事。现在丁效的判决结果出来了,她来锦京见过了丁效,直到昨天才给他发消息,只问了地址。
她知道多少了?宁祈言心里没底。如果丁效没有说实话那就简单了,只是谎话能掩饰多久呢。刚想到这里,就听见丁一一的声音。
“宁祈言,你还要骗我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爸爸的事,我很对不起。”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半天才攥着手指说:“我们、不能再做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