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到底有没有蹭被子上?”
“其实没有。”
“……”
“有我也看不出来啊,都一样,这周末阿姨就要洗被罩了。”
江青宸连忙补道:“那个,既然你没生气,那就把药膏涂上吧,好不好。”
宁祈言:“其实我就是生气了。”
下一秒就把电话挂断,宁祈言去掏江青宸说的洗手液,掏出来了发现还没开封,立刻不想洗了——好麻烦,关键是,手还没好,疼。
这么找着理由,宁祈言收起洗手液涂了药膏,一看时间,去吃饭有些来不及了,索性不去食堂,坐下,把江青宸塞进他书包里的零食翻出来吃了。
抹茶夹心饼干,味道还可以。
可是仅仅因为这个就原谅江青宸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
宁祈言翻开袖子,摸了摸那串星星,擦掉一点红色颜料,晕染在星星尾巴上,模模糊糊,像他和江青宸的关系。
流星一样,猝不及防划过他的生活。
走廊里同学们的吵闹声传进教室,宁祈言安静地坐着,手机屏幕亮起来,江青宸发来消息,说自己要去打针了,希望今天可以不要绑药盒子,胶粘在手上不舒服。
对着噼里啪啦发过来的消息,宁祈言的赌气计划立刻动摇。过了一会,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打字:如果你能保证不乱动,就不用绑药盒子了。
算了,对着一个连打针都要绑药盒子的人,还生什么气啊。宁祈言拉上袖子,把手腕遮住,捻了捻手指,上面残存的一点红色几下便要消失不见。对着即将消失的红色流星,宁祈言心想,要是这个时候许愿,他还是希望,江青宸快点好起来吧。
不知道祈祷是不是有用,不过宁祈言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江青宸看上去已经完全好了,不咳不喘面色红润,蹲在门口,看到他立刻站起来去拿他的书包,也没见着眼前发黑,倒是步履如飞。
“哥,累了吧,我给你削了梨,还洗了草莓。”江青宸的态度堪称殷勤,转头把一盆去了梗的草莓端到宁祈言面前,“特别好吃,我尝过了。”
宁祈言撇过头:“我不吃草莓。”
江青宸:“你不吃草莓味的东西,但是你吃草莓。晏乐闲都告诉我了,你每年冬天都会买草莓。”
宁祈言瞪他一眼,拣了一个草莓吃。
“……你知道的事还不少。”
江青宸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哪里啊,你中午不吃饭的原因,我不知道。”
宁祈言嚼草莓的动作停了一会:“你天天看跑步App的运动轨迹?”
“我一醒了就看。”
“……你神经病啊。”
江青宸甜甜一笑:“嗯。”
宁祈言:“不吃饭是因为你给我打电话耽误了。”
江青宸双手奉上一只梨兔子:“我知道错了。下次等你吃完饭回教室的时候再打电话。”
“下次我关定位。”
“不要这样嘛,我怕再找不到你——求求你了。”
宁祈言把袖子一掀:“所以你就这样做标记?江青宸,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
江青宸眼睛一亮:“你没洗掉啊。”
“那是因为你给的洗手液都没开封。”宁祈言又瞪他,“你以为我很喜欢吗?”
江青宸看着他,只顾着笑,转头从他包里拿出洗手液,开了封,道:“是我错了,那你现在洗,好不好,明天就不好洗掉了。”
宁祈言埋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沓卷子,换走洗手液:“周末作业。病好了也注意点,别熬夜。”
江青宸接过去:“今天卷子上有星星吗?”
宁祈言留给他一个背影:“没有。你画的星星太多,已经透支了。”
“哥,”江青宸叫住他,“明天江青葵回家,我们要不要吃火锅?我去买菜。”
宁祈言顿了一下:“……你——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江青宸:“你不生我气了对吧。”
宁祈言:“我是怕你辣椒买成青椒,香菜买成茼蒿。”
江青宸:“……哦。”
宁祈言闻言回头,站在楼梯上看他故作委屈的样子,半晌,竟然没忍住笑起来。
他声音很轻,像叹气,清风一样吹过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江青宸还是听见了,柔柔的,没什么威慑力。
“好笨。”
转头,上楼,江青宸听见他说:“明天教你怎么挑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