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祈言:“你在对我翻白眼吗?”
江青宸:“只是这鞋丑到我的眼睛了而已。”
“真的不要吗?可是我记得你小时候有这样一双鞋,印着一个大蝴蝶结的。”宁祈言的语气听上去很可惜,“挺可爱的。”
江青宸把那双丑东西夺过来放回货架上,随便拿了一双款式最简单的扔进车里:“我可能小时候脑子不太好使,或者没有选择权。”宁祈言转身拿了一个带着毛绒耳朵的发箍给他:“那你戴这个。”
“你拍照我才戴。”
宁祈言把手机对准他:“来吧。”
江青宸把那个毛茸茸的发箍卡在耳后,抬头,宁祈言愣了一下,低头检查照片,照片里江青宸眯着眼笑,那对狐狸耳朵就像从他头顶上长出来的一样。还有一张,他对着镜头眨了眨右眼,实况把这几秒全部记下来,最后一刻有点模糊。
江青宸对着镜子换了一个又一个发箍,从狐狸换到蝴蝶犬,又戴上了羊角,宁祈言刚凑过去,头上就被他戴了一个兔耳朵,江青宸:“你正好是属兔子的。”
宁祈言把兔子拿下来,换了乌龟的:“我更喜欢这个。”
“好,”江青宸笑着,把戴过的所有发箍都扫进购物车,“全都要。”
本来只是买菜,最后还提了一兜毛茸茸的发箍回去。晚上做饭,宁祈言先把鱼烧好端出去,回身炒了几道菜的工夫,再坐到餐桌前的时候,盘子里那两条卖相很好的鱼不翼而飞,只剩下一盘蒜瓣状的鱼肉泡在汤里,还有一个戴着蝴蝶犬耳朵发箍的江青宸期待地看着他。
“……”
江青宸:“我已经给鱼拍过照了。”
宁祈言:“为什么是狗呢?”
江青宸:“狗比较能干。”
宁祈言低头笑,夹了一块鱼慢慢吃了,说:“技术不错。”
江青宸这才动筷:“特意练的。”
从锦京来到安蓉只四百公里,却像来到世外桃源。往日到半夜都不睡的两人,今天给宁汀白摆完水果点心上完香就准备睡觉了。宁祈言洗完澡,向江青宸交代了浴室里的种种,躺在床上回消息,水声淅淅沥沥一阵停下,门把手转动,江青宸的声音响起来:“哥,我要出来了啊。”
宁祈言没抬头:“出来吧。”
过了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床垫凹陷下去一块,宁祈言抬眼,看到江青宸穿着睡衣,头发半干,发梢滴的水在肩膀上留下深色的水痕。
“会感冒的,去吹干。”
“懒得吹了,累。”
宁祈言坐起来去穿拖鞋:“起来,我给你吹。”
江青宸什么也没说,跟着他站在镜子前,背对着镜子低下头。热风发出噪音,只能感觉到宁祈言的手指轻轻穿过自己的头发,左一下右一下,痒痒的,和自己想象的一样舒服。耳边的噪音消失,转身的时候,江青宸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手指擦了一下,麻麻的。
宁祈言在笑:“好凌乱啊,你现在戴那个发箍更合适了。”
江青宸找回声音:“……戴哪个?”
“哪个都一样,都是毛茸茸的。”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去,镜子上的水珠像流星一样挂着长长的尾巴,把两个人的脸模糊。江青宸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是宁祈言的沐浴露的味道。他艰涩地咽了一下口水,再次转身,问:“哪个都一样吗?你、喜欢哪一个?”
好像回到成人礼那一天,距离、心跳、对视都是。宁祈言抬头,从江青宸乱糟糟的碎发中找到他的眼睛,流星掉下来失去尾巴,亮晶晶的,他退无可退,两只手撑着背后的瓷砖,小声说:“你真的又长高了。”
“那你戴那个兔子的,那个长,戴上就和我一样高了。”
“什么都扯到发箍上,”宁祈言推了一下江青宸的肩膀,“太热了,走开——你这个睡衣有点眼熟啊。”
“因为第一天我就穿的这个。”
“是吗?”
“没关系,你记不住这个,我也不会伤心的。”
宁祈言坐到床边,对着他垂下的眼睫,报复道:“明天不准再用我的洗发水沐浴露,因为第一天到你家,你也不准我用你那个专属桃子味儿。”
“……”
“我上次这样说了?”
“我可不知道谁说的。”
江青宸恨恨地咬了一下后槽牙,咽下去一口怨气:“……是不是神经病。”
宁祈言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还骂人呢?睡觉吧。”
江青宸立刻去拉窗帘关灯,躺在宁祈言身边。床挺宽敞的,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安静了几分钟,江青宸用气声问:“你睡了吗?”
“还没有。”
“哦。这个被子好香啊,有股太阳的味道。”
“那是螨虫尸体的味道。”
“……”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去晏乐闲家穿什么衣服好。”
“随便穿就行,叔叔阿姨都很好,我们很熟。”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在考虑穿什么好——其实我还带了一套西装来。”
窸窸窣窣几声,宁祈言翻过身:“别。你穿那件带领子的短袖吧。”
“好。我需要用英语和阿姨交流吗?准备个自我介绍什么的?”
“用不着,正常说话就好了。”
“行。我有点紧张。”
宁祈言被逗笑了:“有我在呢,你紧张什么?”
“你到我家里去的第一天紧张不紧张?”江青宸反问,“我也一样啊。”
“好了。”宁祈言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别紧张,晚安。”
江青宸回握住:“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