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红的各种小甜水在眼前摆得和彩虹一样,三只狗在脚边窜来窜去,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人在院子里搔首弄姿,拿着手机拍拍这儿拍拍那儿,感觉是把林家当成了网红打卡点,还吵吵嚷嚷的,闹得人心烦。
周松朗躲到林家客厅的角落给江青宸打电话:“我求求你了,就数你最近你怎么还没到。”
“马上了,怎么了?”
周松朗很痛苦:“像动物园一样,快点,你们都快点来。”
他话音刚落徐初桐就到了,戴着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越过院子里的那群人,精准找到周松朗:“这什么情况,网红大集会?”
周松朗:“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姐姐也不管,由着他闹——啊,秦芮怎么也来了。”
秦芮像是来度假的,戴着墨镜吃着冰激凌,耳上的水晶吊坠一晃一闪,标配小吊带搭着热裤,脚上穿着人字拖,看见他们过来打招呼:“中午好。”
周松朗回了一句“你好”,非常幸福地看见江青宸和宁祈言也到了。
秦芮朝宁祈言招手,语气热情了一点:“那边那个冰激凌还挺好吃的。”
宁祈言朝她点点头:“谢谢,我一会儿去尝尝。”
人差不多到齐了,林翼南站到院子里搭的那个小舞台上发表了一番讲话,然后他姐姐笑眯眯地和大家说好好玩,她还有事不能陪他们了,就不打扰了。说完,林栖北下台亲了亲林翼南的脸颊,在他嫌弃的眼神下整了整白色缎面小西装,施施然出门了,徒留林翼南一个人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红着耳朵小声说:“谁要你陪了。”
秦芮跷起二郎腿:“傲娇怪。”
说是升学宴,其实就是个派对。林翼南和那堆“朋友”玩了一会儿,过来找他们,远远地叫趴在几人脚边的那三只狗:“Tiffany!Baunat!Graff!”
西高地、比熊和杜宾立刻跑过去往他身上扑。几人对他这起名风格不予置评,继续吃冰激凌。
林翼南带着三只狗走过来,往沙发上一坐,开始打量他们的穿着打扮。秦芮一向不理他,他也不对她的打扮发表什么意见,直接把目光锁定江青宸的鞋。
林翼南:“这哪家的鞋,是什么联名吗?”
江青宸把脚翘起来给他看:“全天下只有这一双。”
林翼南羡慕道:“哇,还是你厉害,限量一双都能抢到。”
江青宸把脚放下,仔细看了看上面没有弄上灰土,道:“嗯,我不用抢。”
林翼南:“啧。”
周松朗忍得辛苦,把头转过去笑。宁祈言拍了一下江青宸的胳膊:“你,差不多行了。”
脚边的三只狗很亲人,直往人膝盖上扑。周松朗嫌有狗毛,挥手赶它们走;江青宸嫌狗张着嘴往下流口水,也不待见它们;秦芮气场不好惹狗不理她,在场的只剩下宁祈言和徐初桐愿意陪狗玩。一来二去,两个人聊起天,徐初桐对宁祈言很好奇,边撸狗边问:“你有没有出道的打算啊?”
宁祈言:“没有。”
徐初桐撩了一把长卷发,眯起狐狸眼:“啊,你长成这样不出道多亏啊。”
宁祈言觉得这个脑回路很有意思:“还真没有这个打算。”
徐初桐:“你和秦芮熟吗?”
宁祈言瞥了一眼秦芮:“不熟。怎么了?”
徐初桐拍拍西高地的头:“没怎么,我只是看她的耳坠比较眼熟,夏嫄也经常戴这种水晶的耳坠,只是大小不太一样。”
宁祈言默默记下,说:“也许是一种潮流。”
徐初桐点头,示意他去看秦芮耳坠反射的光点,说夏嫄戴的耳坠也这么闪闪的。宁祈言没能成功掠过旁边的江青宸去看别人,眼睛眨了眨,才成功看到秦芮的耳坠。
周松朗见了宁祈言方才看江青宸那一眼,转头悄声问江青宸:“你说句实话,你们两个,到哪一步了?”
江青宸:“抱了抱。”
周松朗:“啊——”
“你在失望什么?”
周松朗用气声说:“我只是觉得你搞暗恋这么久,追也追了这么久,还只是暧昧,有点儿不符合你的气质。”
江青宸小小声:“我什么气质,我色眯眯还是急功近利?”
“你有谋略行了吧。”
“啧。”江青宸翻白眼,“你懂什么,我有自己的节奏。”
周松朗:“你说吧你准备什么时候表白?”
江青宸:“感觉还差一点点。”
周松朗:“鞋不错。”
“有眼光。”
身边伸过去一只手,秦芮扔了个泡泡糖糖纸,继续仰回沙发上玩手机了。
林翼南左看看右看看,都各聊各的没他插话的地方;秦芮游离在外,他和她聊不来;去外面找那些人,又觉得丢人。自己真正的几个好朋友前几天就和他聚过了,这段时间都忙着旅游或者学习,外面那帮人不过是自己叫来充场面看的,玩一会儿就算了。
被晾在一边的滋味实在难捱。林翼南叫自己的狗过来,没想到喊了一声,人家还好好地赖在宁祈言膝盖上,摇着尾巴吃饼干,呜呜了两下算是回应。
林翼南气结——明明他才是主角,怎么没人理他了!
为了重新引起他们的注意,林翼南赌着气跑到二楼,把自己的其他宠物搬了下来。他千挑万选,选中一只,走到宁祈言身边举起来,叫他:“喂!看看这个!”
宁祈言抬头,直直撞上一只青蛙的正脸。
那青蛙鼓了鼓肚子,“呱”地一声叫出来。
“……”
林翼南看着他发白的脸色,这才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再看,宁祈言竟然直愣愣地坐在那里,哭了。
“……怎么了?”
林翼南讪讪地把青蛙放下:“你害怕青蛙啊。”
宁祈言一时没说话,仍然白着脸坐着,旁边几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都站起来要过来,只是没想到,第一个两步跨过来的是一直懒洋洋的秦芮。
林翼南被秦芮挤到一边去,说着“对不起”坐下了。秦芮嚼着泡泡糖,弯腰,拍了拍他的肚子,又拍了拍心口。
“喂,宁祈言,回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