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祈言被这一下吓得条件反射地要挣开江青宸的手，却被他死死地攥住手腕，往前一带，整个人扑到他身上。
手腕传来一阵疼痛，宁祈言没忍住骂他:“你有毛病啊！”
“我又弄疼你了？”
江青宸微微放松了力道，另一只手把他的左手捧到手心里，只一眼，他就皱眉道:“宁祈言，你怎么又受伤了。”
宁祈言冷冷道:“现在眼睛怎么好使了？”
江青宸抬眼，微微眯起眼睛:“怎么弄的？”
“没必要告诉你。”
江青宸碰了碰起了边儿的创可贴，喃喃自语:“这个位置，你切菜伤到的吧。”
宁祈言:“猜错了。”
江青宸:“疼不疼？”
“不疼。”
江青宸突然轻轻地笑了:“你在吃我的醋吗？”
宁祈言也笑了一下，垂眸:“你想多了，我还没有资格吃你的醋。”
江青宸沉默了几秒，叫他:“宁祈言。”
宁祈言没抬眼，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人带着贴上了什么东西，顺着胳膊去看，江青宸正把他的左手贴着自己的心口。
江青宸:“口是心非。”
宁祈言立刻蜷缩起手指，紧紧地握着，江青宸却不允许他把手攥起来，掰开他的手指说:“别用力，伤口会裂开的。”
“我不要你管我。”
“那你要我怎么样？”
江青宸:“你要我补上少说的十一次晚安吗？哦，加上今天这次，一共十二次。你要我现在补上吗？”
宁祈言滞了一下，抬眼:“你故意的？”
江青宸甜甜地笑了，那个笑容比在活动室里那个要耀眼夺目一万倍。江青宸就着这个距离极近的姿势说:“要不然呢？再陪着你满足于这个什么都算不上的关系，听你说谎骗我，然后再消失，只留下我一个人？”
“宁祈言，我讨厌这个不上不下的关系很久了。”
他盯着宁祈言的眼睛:“被我用不上不下的态度对待，你心里不舒服吧？宁祈言，你就是吃醋了，我觉得你有这个资格。”
“……”
“怎么不说话呀，”江青宸亲昵地拿脸颊蹭了蹭宁祈言的手指，“我吓到你了吗？”
宁祈言被这句话拉回神智，猛地往回抽自己的手，却被江青宸一把拽回去。江青宸一只手攥住他的两只手腕，十分委屈地说:“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呀？你有我还不够吗？”
“嗯？”
江青宸眨眨眼，见宁祈言不说话，再次眯起眼睛，淡淡地说:“宁祈言，你把我的感情全骗走了，你还要一个人走，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呀？”
宁祈言:“……我没骗你的感情。”
江青宸:“是谁在病房里说要补偿我，是谁在车里问我‘还有吗’，是谁说‘我也是’。宁祈言，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以后无论怎么样，让我站在你身边？”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又要一个人去哪里？又准备浑身是血地回来？”
宁祈言:“我不可能让你参与到这件事上来。”
江青宸:“为什么？凭什么？”
宁祈言:“凭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你们的痛苦。”
“什么痛苦？”
“……失去你的痛苦。”
江青宸:“那我呢？”
“宁祈言，我还比你小呢，我难道能承受得了吗？”
“……”
江青宸:“让我跟你一起去，无论你今天晚上要去哪里。”
“不行。”宁祈言想都没想，“不行。”
江青宸盯着他，宁祈言躲开视线:“你放开我。”
“……”
“江青宸！好疼，你轻点行不行！”
“哼，”江青宸盯着他，“你就会拿疼来威胁我。”
他突然松开手，后退了一步，静静地看着宁祈言。宁祈言被他这一下搞得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也没动，走廊黑下来，直到他听见江青宸开口。
“宁祈言，你可以不带着我。但是从今天以后，我们再也没可能了。”
“你不用再纠结有没有资格吃我的醋了，我也不用再一遍遍地试图抓住你的手了——从此以后，我们只是家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
安静，走廊再次被黑暗充斥。宁祈言顿时齿软舌涩，指节酸痛，半晌才有力气叫他:“江青宸。”
灯亮了，宁祈言看见江青宸下巴上掉下来一滴眼泪。
只那一瞬间，宁祈言就觉得自己再也不可能拒绝他了。
他心慌地往前走了一步，江青宸立刻后退一步，靠到墙上。宁祈言张了张口，喊他：“江青宸……”
江青宸眨了一下眼睛，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眼泪。
宁祈言走过去，抬起手，轻轻地蹭了蹭他的下巴，把那些悬而未落的泪珠勾走。
“我……”
“你怎么？”
江青宸突然发难：“这四个月过得很平静吧，只有我不跟你说晚安，不理你的时候你才能想起来我？宁祈言，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看到我跟他们在一起，你难受吗？”
“之前宋圭追你的时候，我比这难受一万倍。”
宁祈言去握他的手，被他躲开，江青宸哽咽着说:“你今天不让我跟着你，我们就这样了吧，我们——不要再有别的关系了。”
一呼一吸间，走廊的灯灭了。
“不要。”
宁祈言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仰着头看着江青宸，长而浓密的睫毛短促扑闪，他坚定地看着他。
“江青宸，不要没有别的关系。”
“但是我害怕。”
“我们要去面对的人非常强大，我没有把握能保护你。”
江青宸盯着他:“我要你说明白。”
“……”
宁祈言心跳得太快太重，连带着整个人都要发抖。他说:“不要没有关系，我不想那样。”
声控灯又要熄灭，宁祈言连忙跺脚让它一直亮着，反复两次后，江青宸听见他一字一句地慢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