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问我,要你怎么样。我没什么勇气。”
“江青宸,我想要你,站在我身边——能不能,不要没有别的关系?”
头重脚轻,宁祈言逼着自己把所有话都说出来。
“不要没有别的关系。”
“对不起,我没有经验,让你受委屈了——江青宸,”宁祈言不自觉地哄他,“不哭了,好不好?我向你道歉,是我惹的你,对不起,不要哭了。”
他小心地抬起胳膊,轻轻地把江青宸环起来,尝试着把两个人的心贴在一起。宁祈言感觉到江青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要起身看看他怎么了,突然感觉自己被人牢牢地缠住了。
江青宸一条胳膊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另一条胳膊横过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
“宁祈言,一定要有别的关系。”
江青宸闷闷地说:“不管你要去哪里,不管你要面对谁,都让我站在你身边,好吗?”
他松开胳膊,伸出小拇指:“拉钩。”
宁祈言弯起眼睛,也伸出手:“好,我答应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变。”
宁祈言收了手,从兜里找出纸给江青宸,没忍住,还是上手擦了擦他的脸:“你多大了,眼泪不值钱的啊,泪痣都哭深了。”
江青宸吸了一下鼻子:“……你不喜欢?”
“又不是我喜欢的都是好的。”
“你喜欢我抱你是不是,我刚才抱你的时候,你呼吸都停住了。”
宁祈言抽回手:“……哪有那么夸张。”
江青宸抓住他的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伤口在另一只手。”
“哦。”
“你刚才真的太用力了。”
宁祈言被他再次抓住手腕,倒吸一口凉气,掀开袖子,看到手腕上冒出微微泛青的指痕。他抬头,江青宸低头。
“你就是一头牛吧江青宸,真的疼死了,你还说我威胁你。”
江青宸小声说:“对不起,我刚才太生气了。”
“气什么,我还没气呢,你就是故意不理我的。”
“我气你骗我。如果刚才不死死抓住你,你就消失了,我又找不到你了。”
宁祈言知道他说的没错,确实是自己不占理,但是他还是反驳道:“那你也不能——”
“嗯,我不能这样。”江青宸认真地点头,“下次,我不会再这样了,我发现你要跑,就直接把你锁在家里。”
“……”
宁祈言甩开他的手,没舍得直接走,一想再想,还是说:“不行。”
江青宸可怜巴巴地眨眨眼。
宁祈言:“……该走了,你不是要跟我走吗?”
“好,跟你走。”
江青宸笑着握住他的手:“我跟你走。但是你先让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他回到家里拿了碘伏和新的创可贴,皱着眉把那道伤口重新包扎好,然后捧着宁祈言的手,轻轻地吹了吹。
“没有弄疼你吧?”
宁祈言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地缩起手指,指尖蹭过他的手心:“没有……”
江青宸笑了一下,垂下眼睛,慢慢地把手指穿过宁祈言的手指,小声说:“怎么还挠我。”
“……”
一路走到车站又坐上车,两个人并肩坐在后排,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一直十指相扣,在冬天这个季节里,显得有些奢侈。宁祈言感觉手很冷,但是他舍不得放开,侧过头去看江青宸,却发现江青宸一直盯着前方。
“江青宸?”
“嗯?”
江青宸应着,转头瞥了他一眼,又立刻转头回去,直愣愣地坐着。宁祈言察觉到他的僵硬,试着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问:“你怎么了?累了吗?”
“没有,我一点都不累。”
“……”
宁祈言:“你不敢看我吗?”
“……”
宁祈言没忍住笑了,江青宸红着耳朵转过头盯着他,证明自己。路灯明明灭灭的,被江青宸专注地看着,宁祈言反而先不敢看他了,把下巴埋进围巾里。
江青宸突然说:“你也不是很有勇气啊。”
“……我知道。”
江青宸也像他一样把下巴埋进领子里:“那我们扯平了。”
过了没多久,公交车上的电子表蹦到十二点整。宁祈言总算想起来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刚要松开手,犹豫了两秒,握紧了江青宸的手,说:“我先告诉你,那个人——先叫他人吧,他会在终点站派人接我们。一会儿你什么也不要说,就跟着我。”
江青宸:“好。”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听见宁祈言说:“那个人有可能是‘灵能者’。他能通过一种亮粉控制我们的思想行为,但是需要先制造伤口,只要亮粉不接触我们的血就没事。你一会儿一定要站在我后面,因为我身体里有一个自然管理局的玉坠,可以免疫很多伤害,况且,在我完成我‘工具’的使命之前,他应该不会怎么办我的。”
江青宸:“好,我听你的。”
宁祈言定定地看着他:“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江青宸,答应我,一定不要受伤,好吗?先保护好自己,你能做到吗?”
江青宸点点头:“我可以。”
宁祈言思考了一下,说:“我已经把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你现在给周松朗发消息,就说我们两个在一起,如果明天早上七点没有给他发消息,就让他告诉你父母,我们在K101路的终点站。”
江青宸立刻拿出手机编辑消息,听见宁祈言说:“自然管理局肯定知道一切,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会把我们接走,最坏的结果是我失去价值他们不再管我——不过没关系,如果有危险他们一定会出面的。”
“为什么?”
宁祈言:“因为你。”
“虽然我不认为宫长彗会把我当成用过就扔的工具,那和自然管理局的理念相背。但是只有你在我才能更有把握,他们一定不会任由我们陷入危险,毕竟你是桃花源集团的继承人。”
宁祈言平静地说完,无所谓地笑了笑:“可能就是抽我点血。江青宸,你到时候一定把眼睛闭上,我怕那会儿我就没精力管你了。”
他那么平静,江青宸却察觉出不对劲,那种时时刻刻萦绕在他心头的不安感更强烈了,就好像宁祈言随时都可能从他身边抽离。他紧紧抓住宁祈言的手,说:“不行,你一定要管我,我没你管不行。”
剩下的那句话江青宸没说出口。
你要是离开了我,我怎么办?
宁祈言仿佛能听见他的心声。终点站随着广播声的响起越来越近,他转头:“我还在呢,你怕什么。”
“终点站——三岔路西口,到了。请各位旅客携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下次乘车再见。”
公交车的后门开了,空荡荡的,外面不见人影。宁祈言牵着江青宸的手,一步踏进黑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