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剥夺了别人上课的权利,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名誉权,这将对他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或许需要许久才能抚平,又或许永远也无法抚平。他还需要用自己的时间去对落下的课进行恶补,但现在早六晚十,这又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一定的损害以及精神上的压力。”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将这位同学□□上受到的痛苦还给你,至于精神方面,那就需要刘主任来进行了。”
“体验一下吧。我很乐意效劳。”
打火机往前,抵在了人的领口。
“你他妈敢……”
“艹别别别!”
看着还有些冒烟的领口,耳钉瘫在地上,跌撞着站起来走向椅子上坐着的人,“抱歉抱歉,全是我的错,全是……”
还没说完,被人一脚踹在膝窝,直接跪了。
“说完。”
耳钉咽了口吐沫,看着旁边一个抱着计算机缩成鹌鹑,一个早就跑得没影,咬了咬牙,
“我的错。”
“原谅么?”梁望纯偏了偏头,看向椅子上的人。
陈书铭抱着可乐瓶子发愣,闻言闭上眼微点了下头。
梁望纯小臂上搭着校服外套,食指和中指轻点在趴着的人的肩膀上,微微弯下腰直视着人的眼睛,“怂货。”
大丈夫能屈能伸,耳钉有一种错觉,他感觉这个骂自己怂货的人,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
梁望纯的手在校服外套下有些轻颤,眼尾有一丝因为情绪上涌而泛起的红。
年少的时候,少年骨子里藏的是懦弱和自卑,几年的自我磨砺,磨出了年少轻狂的锋芒。
·
操场上,体老扇着蒲扇,看着累瘫的羊儿们漏出蜜汁微笑,突然想到那个拉肚子的漏网之羊。
蒲扇指点江山,指到那个刚刚洗完脸,同样逃了三圈的蒋愿寒。
“你,去看看你哥是不是在厕所打上地铺了,都十几分钟了,这吃带拿也不带这么慢的,别是掉坑里了。你赶紧抢救一下去,等人回来你俩一块统统去给我领一千五。”
“行。”
高二竞赛班口头禅:行。没问题。好的。把所有老师烦的要命,包括体育铁扇山药公主老王。
一个蒲扇杀过去,蒋愿寒一个袋鼠起跳动作飞跃出去,“臣定不辱使命!”
“跳这么远,咱班秋季运动会跳远项目和跳高项目有着落了。”沈呈难掩心中激动,拿出小本本记录在册。
“……”
体老叹了口气,这回没挥蒲扇,挥了挥手招呼新晋体育之星,唯一一个没累死累活的,还能拿着书看的好孩子。
“江同学,你也跟着去看看,别让这俩人跑喽。”
江祐行嘴角抽了抽,应了声,拿着英语书往操场外走。
前面的人腿倒腾的飞快,正朝着超市的方向自由飞奔。
狂奔。
蒋愿寒贴心的回头为他解惑,只是脚下的步子不停:“我哥铁定去超市拉肚子了,这么慢一定是在超市大吃大喝,能蹭一顿是一顿。”
“放心,就我哥那懒蛋性格,八杆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别人骂他他掏掏耳朵就走了,不可能出别的事儿。”
要不是这条路是直的,他真害怕蒋愿寒会一头撞树上。
“嗷靠——”
“?”
江祐行一愣,前面的人一个平地摔,四仰八叉地瘫在了地上。
蒋愿寒动了动手,证明自己还活着。
“江哥,您先去找我哥,我先躺会儿。”
“今天的阳光真好,年轻人就是要多晒晒太阳,补钙。”
“……”
“没事?”
“真没事。”
“前面不有个分岔的路口么,你走左边那条,从教学楼中间穿过去快一点。”
“嗯。”
看着人利落的背影,蒋愿寒开始爬,交际花的面子里子裤衩子全丢没了。
Bury my face in my hands。
我双手掩面,想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江祐行对一中的熟悉度不逊于每一个一中学子,还小的时候就经常被在一中当校长的奶奶带来玩,正是憋不住屁的年纪,留着哈喇子穿着开裆裤就开始在比自己大一倍的人和事物中闯荡。
流浪江湖。
学习教导主任的步伐,每天定时定点逛两遍各个教师办公室和教室。
在教师办公室时则会受到皇帝般的待遇,坐在椅子上,接受着老师们递过来的话梅瓜子蚕豆大白兔奶糖,在一声声好可爱中逐渐丢掉自我。如果巡视的时候正好碰上下课的时间段,获得的就不止这些,会被漂亮的女生拉着手捏脸蛋,棒棒糖薯片不要钱般成袋的给,那年,留着鼻涕误认为自己是校草校霸风流正当时,所以每天两次巡视,乐此不疲。
虽然几年间翻新不断,但大部分格局没变。
看着前方地上的一大滩水,江祐行皱了皱眉,从侧面绕了过去,和抱着计算机跑出来的那哥们儿碰了个照面。
黄牌子很耀眼。
“啧。”
作为今天第六个忽视这个牌子的人,江祐行走得很稳。
一进去果然风雨飘摇,一人怒目而视,不过被压制,另一人站得闲散,手里转着打火机玩得不亦乐乎。
梁望纯见人拿着一本英语书站在泥水里,显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你怎么在这?”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么?”
江祐行手拿着书,半蹲,搭上了地上的人的肩膀。
“还活着呢?”
“噗。”梁望纯头偏了偏,没忍住笑出声。
不得不说,这话是真损。
“你……”
噎回去了。
江祐行直起身,单手打开地上的水管冲了冲右手,水珠顺着骨节流下。
“既然活着那怎么还趴在地上,拜早年?”
“去把厕所外面的水拖干净。”
nm。
在耳钉去拿拖把的时候,空气难得的寂静。
“怎么回事?”江祐行突然开口,声线很平。
“你管?”
梁望纯抬眼和人的眼神对上,那人眼睛平静的不见一丝波澜,像个古董。额前搭着的头发有些汗湿,被毫无章法的捋到后面,漏出了整个额头,只垂下几根不听话的,倒给整个人平添了一种清冷。
但因为年龄的缘故,无论怎么少年老成,青春的朝气还是在那里。
良久,梁同学笑了笑,眼底结上的冷化开,拇指微动合了打火机的盖子,发出金属撞击的轻响。梁望纯揉了揉有些发僵的面部肌肉,呼出一口浊气,“那人突然偷我饮料,让他赔钱也不赔。”
“欠钱不还?”江祐行挑眉,看了一眼后面坐在椅子上的人。英语书中夹着的一张纸掉落,他弯身去捡,声音是在外面的雨水里淋了一晚的清凉。
“那确实该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