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班叫了暂停。

林远洲走下球场，接过递过来的战术板，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那个正在看着看台第一排的人——江祐行接过梁望纯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坐在凳子上，无奈的看着面前上蹿下跳的人笑。

“他胳膊有伤。”王凯从一旁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来的时候看见他和他对面那人说了。”

林远洲没说话，把水放到一旁，只是点了点头。

暂停结束。九班的进攻变了，林远洲不再持球，而是不停地无球跑动，借掩护接球投篮。江柘行只是跟着他，每一步都卡在他接球的路线上。

九班的其他人开始发力。王凯在内线卡住大冯，刘闯提到高位给李浩做掩护，李浩借掩护突破，在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球进。6:2。

A班进攻，江祐行运球过半场，林远洲防上来。这一次，林远洲贴得更紧，几乎整个人挂在江祐行身上。

江祐行没有强突，他把球传给高位的林盛森，然后往底线跑。林盛森接球，转身面上来，林盛森没有硬上，他把球分给底角的大冯，大冯接球，中距离出手。

球进。8:2。

九班的进攻节奏开始加快。李浩运球快速推进，过了半场就把球传给林远洲。林远洲接球，面对江祐行，没有做任何假动作，直接拔起就投。

江祐行扑上去，但林远洲的出手点很高，指尖离球有两公分的距离差距。

一个三分。8:5。

林远洲落地，倒退着往后场跑，眼睛一直看着江祐行，嘴角微微翘起。

江祐行运球过半场，林盛森上来给他做掩护。江祐行借着掩护往右突破，林远洲被挡了一下，但他很快绕过掩护，追了上去。江祐行突到罚球线附近，急停，起跳。

林远洲也跳了起来，右手高高扬起，封住江祐行的出手角度。

江祐行没有投篮。他在空中把球往左侧一甩，球穿过林远洲的腋下，精准地找到从另一侧切入的陈牧。陈牧接球，三步上篮，球进。比分拉到10:5。

林远洲落地，回头看了一眼陈牧和江祐行。

“传球优先。”林远洲低声说了一句，“有点意思。”

第一节进行到第五分钟，比分变成14:9，A班领先5分。江祐行在防守端被林远洲牵制，进攻端则不停地用传球调动队友，林盛森已经得了6分，陈牧得了4分，大冯和蒋愿愿寒也各有2分进账。

九班的进攻开始往内线倾斜。王凯在低位要球，背身单打大冯。他的脚步很扎实，往左一晃，然后往右转身，勾手出手。球进。14:11。

江祐行运球过半场，林远洲防上来。这一次，林远洲没有贴太紧，而是留了一步的距离。江祐行看了一眼，忽然加速，向右突破。林远洲横移，卡住位置，两人撞在一起。江祐行退了一步，但球还在手里。他护住球，重新组织。

时间还剩15秒。江祐行招手，大冯提上来掩护。林远洲被挡了一下，江祐行借掩护突进三分线。王凯补防上来，江柘行没有停，他把球击地传给顺下的大冯，大冯接球，两步起跳。

就在大冯起跳的瞬间，刘闯从侧面冲过来，肩膀狠狠地撞在大冯的腿上。大冯在空中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刘闯接球直接上篮。

“嘟——！”

裁判哨响，手势示意：阻挡犯规。

大冯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躺在地板上，双手捂着腰，脸色发白。

沈呈从替补席上冲过来，蹲在大冯身边：“我嘞个大冯啊！大冯砸你没事吧！”A班的人全围了上去。看台上一片声讨的声音，两个班的人差点打起来，又被各自的老师拉开。

江祐行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往里挤，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刘闯。刘闯正在往己方半场走，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点无辜。

林远洲走过去，拍了拍刘闯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刘闯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但最后还是点点头，慢走了两步，冲裁判做了个换人的手势。沈呈扶着他往替补席走：“那孙子故意的吧，摆明了冲人去的。”

“没事。”大冯摆摆手，“摔了一下，缓缓就行。”

沈呈把外套扔到一边，撸起袖子往场上走：“你等着，爹去给你报仇雪恨。”

边走边骂：“我去他丫的，这群孙子。”

江柘祐行走到罚球线，接过裁判递来的球，拍了两下，抬手就投。球进。15:11。

第二罚，沈呈一把接过球抬手就投，球哐当一声入篮。16:11。

梁望纯也下到场上来，这回把张扬几个都叫过来了，梁望纯带上发带和护腕，摆摆手让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人把江祐行强行拖了下去。

“别争，该我玩玩了。”

“……”

蒋愿寒欲言又止，被梁望纯一巴掌拍回了位置。

比赛继续。林远洲运球过半场，梁望纯防上去。两人在中线附近对峙，林远洲忽然开口：“刚才那下，不是我们安排的。”

梁望纯沉着脸看着他，没说话。

“信不信由你。”林远洲说完，忽然加速，向左突破。梁望纯横移，林远洲立刻把球变向，向右突破。梁望纯卡住位置，两人在三分线外纠缠了三秒，林远洲被迫把球传出去。

李浩接球，三分出手，不中。沈呈仗着身高优势几步从几人的围攻中成功突围，窜过去抢下篮板，直接跳起扣篮。

梁望纯运球过半场，抬头看了一眼比分，16:11。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全员拉开，清空一侧。

林远洲愣了一下——这是要单打？

如果怒气值有形状，梁同学已然已经成了一个火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狠劲儿。A班的人因为刚才那一下，怒气值已经拉满，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打一顿。

梁望纯运球的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林远洲的重心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肩膀。梁望纯笑了一声忽然启动向右突破，林远洲横移，卡住位置。梁望纯急停，背后运球，球从右手换到左手，整个人从左侧突围了出去。

林远洲反应很快，立刻调整重心，往左横移。但他的右脚刚落地，梁望纯的球又变了——一个胯下运球，球从左手回到右手，再次向右突破。

连续两次变向，林远洲的重心彻底被晃开。梁望纯从他身边掠过，杀进三分线。王凯补防上来，庞大的身躯堵在三秒区里。梁望纯没有减速，他跳了起来，在空中和王凯几乎撞在一起，身体后仰，右手把球轻轻一挑。

球擦板入筐。

梁望纯落地，侧眸看了眼看台。

第一节还剩两分钟，比分已经拉到24:15，待结束，A班依旧保持领先9分。梁望纯走下场，江祐行迎上来，递过水和毛巾。

“注意身体。”

梁望纯看着人笑了：“知道，我刚才牛逼不？”

“牛逼。”

后面比赛毫无悬念，梁望纯领着人一波人又冲又撞，专门耍着对面的刘闯玩，最后以十分的差距结束了比赛。

梁望纯带头走向看台，看台上A班的呼声一下高过一下，梁望纯转身冲着刘闯，下巴微微上扬，拇指向下。

刘闯看见就要冲过来，被林远洲按住肩膀拉了回去，蒋愿寒看见这一幕有些不可思议：“林远洲这个玩意什么时候变成人了？进化了？”

梁望纯拿起水灌了一口，随意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林远洲带着九班的人下场，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着这面。

“被你江哥的精神感化了。”

蒋愿寒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冲着江祐行比了一个竖着的大拇指：“江哥威武！”

梁望纯摘下发带，额前的碎发微微有些汗湿，甩了甩头，让刘海重新垂下来。江祐行站起身接过人手上的东西，梁望纯用腾出的手在人脸前晃了晃。

“闭麦，扯平了，你上半场我下半场，谁也不能说谁。”

江祐行失笑，把手里的外套给人批上。

蒋愿寒凑过一个脑袋，笑得很贼：“这氛围有点暧昧啊……”

梁望纯拿起座位上的水瓶，笑骂道：“滚蛋。”

“诶哥，是谁因为紧张把水瓶都捏变形了，还有，你耳朵怎么红了……诶卧槽，哥你特么不讲武德！”

梁望纯揉了揉手腕：“我特么耳垂红是因为运动。”

“哦……运动！”

梁望纯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瓶子扔了过去：“妈的，满脑子黄色废料，捡起来给我扔垃圾桶去。”

蒋愿寒弯腰捡起塑料瓶冲人做了个鬼脸，做完直接两步跑开，和他哥保持安全距离。

江祐行笑着看着身边的人，微微低头，声音很轻：“梁望纯，你耳垂确实很红啊。”

梁望纯下意识摸了摸耳垂，耳朵整个红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

低头看了看手表，刚刚更新的心率，比比赛的时候还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