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累的半死的日子，篮球赛小组赛开始，班长上去抽签，很不幸的抽到了九班，那个以不要脸和阴人著称的九班。

抽签的时候沈呈双手合十拜了半天，结果可能太频繁而惹烦了神仙，来了一把物极必反的效果。

结果公布整个班没什么反应，该说说该笑笑，因为所有人已经习惯了班长大人那抓了屎一样的手气。

林盛森几个拿上校服外套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出门的时候挨个拍了拍垂头丧气的沈呈：“没事大班长，咱照样儿干翻他们。”

梁望纯拿了瓶水扣上帽子就跟着往外走，沈呈一个机灵反应过来，拉住了跟着往外走的梁同学：“梁哥，江哥说你身体还没好全，不让你上场，一会儿大冯替你。”

梁望纯愣了一下，皱了皱眉：“他上么？”

“江哥说他上。”

梁望纯骂了一声：“他特么这不胡闹么，胳膊刚做完手术。”

梁望纯说完直接往外面走，越想越气，下到二楼拐弯正好碰上刚从办公室回来的江祐行。

梁少爷脾气上来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样喷：“你上个屁啊，胳膊刚能动一点就打篮球，你乖乖的在台上给我加油打气，别想着上场的事，特么做手术多疼啊还想再疼一遍是不是。”

江祐行看见人气势汹汹的往那一站，笑了笑：“只是几个投篮，而且又不是什么牛逼的对手，当个放松而已。”

梁望纯沉着脸：“那凭什么不让我上，我也只是放松而已。”

“你不行。”

“我凭什么不行？”

江祐行叹了口气：“你内脏受损，刚手术后半个多月，还没恢复好，不能剧烈运动。”

梁望纯一听就炸了毛：“那你呢？粉碎性骨折，手术也刚半个月，也没恢复好。”

“我的身体我知道，没问题。”

“那我的身体我也知道，没问题。”

两人面对面站着，梁望纯死死的盯着人的眼睛，周围的人看见这架势都纷纷避开。蒋愿寒刚从楼上连滚带爬的下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整个人嗷的一声就扑了过来。

“我靠，哥你俩干啥呢，玩斗鸡眼呢？”

梁望纯皱了皱眉：“滚蛋。”

蒋愿寒也知道换人的事，拍了拍他哥的肩膀：“哥没事，江哥自己有分寸，你放心吧，就九班那群二逼，我江哥一只手直接吊打他们。”

“他有分寸个屁，胳膊还没好就上场，还特么想再疼一回。”

蒋愿寒难得正经：“哥，你是肯定上不了，医生下了死命令的，你能来上学就不错了，咱们班其他人实力可以但没有能真正挑起来的，林盛森可以，但他路子又太野，能跟他配合的只有江哥和你，你又上不了，所以只能江哥上了。”

梁望纯正要发作，蒋愿寒看着人：“这几天晚自习大橙子他们在体育馆练球，江哥上去试了试，单手扣篮投三分比我们几个正常的还准，我当时也劝过江哥，觉得不行，但后来我观察了一下江哥的动作，发现他受伤的那基本没怎么动。”

蒋愿寒说完恢复那张不着调的脸，后退两步笑：“比哥你上去靠谱多了。”

梁望纯没理会这句欠抽的话，半信半疑的看着自己对面的人：“真没问题？”

江祐行笑笑：“没问题。”

梁望纯皱着眉，还是不放心：“我在台上看着，你一疼就赶紧下场，我替你。”

“听到没有？”

江祐行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递过去，笑着揉了把人的头发：“嗯，知道了芋圆首长。”

三个人走到体育馆，九班的人已经到齐了，正在场那边儿热身。梁望纯拿着水坐到看台第一排，没看战术板，只是盯着对面那个正在跟队友说笑的白色身影——九班阴人的核心，林远洲。梁望纯认识他，初中就在一个区里交过手，这人团队每次都靠阴招的取胜。到了高中，又延续了往常的阴人手段，臭名远扬。

体育馆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A班这边，林盛森几个人正在穿队服热身，沈呈坐在替补席上，双手合十又开始拜，蒋愿寒笑着：“大橙子别拜了，你这手气别这回也是反向加成。“沈呈没睁眼，抬手就是一巴掌，蒋愿寒躲得快，反手拍了拍班长的肩膀，笑着跑开了。

A班这回的队服是张扬几个人挑的，贯穿以往的风格，背后除了数字还印着四个大字：A班牛逼。

江祐行看着如此骚包的队服失笑，刚套好沈呈几个就开始比大拇指：“江哥真帅，一会儿把他们都帅晕了。”

“滚蛋吧。”

江祐行站在场边稍稍活动了一下，看着对面正在投篮的人。

林盛森朝着这边走过来，表情难得正经：“一会儿你怎么打？我给你做球。”

江祐行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在跑篮的九班，目光落在那个穿白色背心的人身上。林远洲正在三分线外连续出手，球一个接一个空心入网，脚几乎没离地，出手速度快得像机器。“他投篮出手点在额前偏右，出手后手腕内翻，习惯往左侧突破。”江祐行收回目光，“防他的时候，逼他走右边，进了三秒区大冯补。”

林盛森愣了一下，点点头，招手把一边儿的大冯叫过来，转头看向没什么表情的江柘行，发自内心的比了个拇指：“牛逼。”

哨声响起的时候，江祐行正站在三分线外接林盛森的传球。他左手轻轻扶着球，右手托稳，膝盖微曲，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砸在篮筐后沿，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稳。”林盛森把球捡起来，随手扔给他：“一会儿开场你主打，我给你做墙。”江祐行没说话，又投了一个。这次是左侧四十五度，出手点比例刚才略低，球擦着篮网落进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台上逐渐坐满了两个班的人，梁望纯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那瓶水，眼睛一直盯着场上的身影。江祐行的动作看起来很流畅，他看得仔细——每一次起跳，那人落地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用右手撑一下膝盖，左臂垂在身侧，几乎不怎么参与发力动作。

梁望纯低声骂了一句，眼睛随着人动，把手里那瓶盖拧开，又拧上。

九班的半场那边，林远洲正在做拉伸。他把右腿搭在护栏上，身体慢慢压下去，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对面的A班。那个十号刚才投了五个球，进了四个，出手速度不快，但节奏很稳，每一球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起跳高度一致，出手点一致，甚至连球离手后的手腕动作都一致。

“机械化投篮，有点意思。”

林远洲直起身，接过队友递来的球，抬手就投了一个三分，空心入网，裁判开始清场，双方球员陆续往记录台走。沈呈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的大灯又拜了三下，被蒋愿寒一把拽走。

“行了大橙子，你再拜下去大灯该砸下来了。”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

江祐行几人顶着A班牛逼几个大字站到了众目睽睽之下，钱向川在看台上吹了声口哨：“江哥帅啊，一会儿把这四个大字亮给九班那群孙子看，帅死他们。”

江祐行没理他，走到中圈附近站定。林远洲正好从对面走过来，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林远洲忽然侧头看了他一眼。

双方首发站定。A班：中锋大冯，大前锋林盛森，小前锋蒋愿寒，得分后卫陈牧，控球后卫江祐行。九班：中锋王凯，大前锋刘闯，小前锋张磊，得分后卫李浩，控球后卫林远洲。

沈呈没上场，坐在替补席上当替补，主要是身高问题，对付阴人军团，容易被当成目标。沈呈这身高在场上活脱脱一个大橙子在移动。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

大冯和王凯同时起跳，大冯高出半个手掌，把球拨向己方半场。林盛森接球，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从他身边掠过——林远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手一伸，啪的一声把球捅掉。

球滚向边线，江柘行离得最近，但他没有扑过去救球，而是往后退了两步，卡住位置。林远洲冲过来的时候，正好被他挡在身后。

林远洲轻笑一声，摆摆手退后两步站位。

蒋愿寒捡起球，跑着运了两步，传给江祐行。江祐行接球，抬头看了一眼场上，右手运球往前场推进。林远洲立刻贴上来，手臂张开，膝盖微曲，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江祐行没有急着突破，他在三分线外两步的地方停下来，侧身护住球，右手运球的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林远洲的重心压得很低，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肩膀。

江祐行动了，不是突破，是传球。右手把球往左侧一推，球从林远洲的腰侧穿过，精准地找到从底线切入的蒋愿寒。蒋愿寒抬手接球，面前空了半步，他直接起跳，中距离出手。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起来。王凯卡住位置，正准备抢板，大冯从他身后绕过来，伸手一点，把球点进了篮筐。

2:0。

“篮板！”林盛森喊了一声，拍了拍大冯的肩膀，“卡得好。”

九班进攻。林远洲运球过半场，江祐行防上去。两人在中线附近对峙，林远洲没动，微微躬身看着人，节奏很快，连续□□，左右晃动，试图晃开江祐行的重心，江祐行只是平静的看着。

林远洲突然加速，向左突破。江祐行横移一步，卡住位置。林远洲立刻拉球变向，球从背后换到右手，整个人向右侧弹出去。这是他的招牌动作，背后换手加速，初中时梁望纯就被这个动作晃过。

但江祐行没吃晃。提前向右横移了半步，正好卡在林远洲的突破路线上。

两人撞在一起。林远洲的胸口撞上江柘行的肩膀，江祐行退了半步，但林远洲的球丢了——不是被断，是在撞击的瞬间脱了手。球滚向边线，林盛森飞身扑过去，在球出界前把它捞回来，甩给前场的陈牧。

陈牧接球，面前空无一人，轻松上篮得分。4:0。

林远洲站在原地，看着江柘行。江柘行眼神平静，揉了揉手腕向一边奔跑过去。

“江哥！”替补席上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牛批！”

九班的第二次进攻。林远洲没有自己持球，他把球给了李浩，自己无球跑动。江祐行跟着他，两人在三分线外像两条蛇一样纠缠。林远洲突然急停，反跑，借着一个掩护甩开江祐行半步，接球就投。

江祐行被掩护挡了一下，从掩护球员身后挤过去，在林远洲出手的瞬间，右手高高扬起，指尖碰到了球的下沿。

球改变了轨迹，在篮筐前沿，弹起来。大冯卡住位置，双手稳稳抓住篮板，直接甩给陈牧。陈牧运球推进，九班的退防很快，但他还是在七秒内把球带到了前场。林盛森从侧翼切入，陈牧一个击地，球从防守球员腿间穿过。林盛森接球，两步起跳，单手劈扣。

球砸进篮筐的时候，整个篮架都在晃。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