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常规训练结束后,几人得到秦川批准,取消了晚上的训练安排。
花卷提议去吃火锅,大家就找了一家老字号店。
一进店,热情的大姐就端来个超大号的鸳鸯锅,还特意问了句:“辣锅放哪边?”
虞欢向来爱吃辣,但他知道晏清池不吃。视线在漂浮着辣椒的牛油锅底上略微停了两秒,随即毫不犹豫地指向花卷:“辣汤放他们那边。”
大姐刚把锅安置好,花卷就麻利地将好几盘肉一股脑下锅,嘴里直嘟囔:“饿死了,刚才坐车上我就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随着肉片下锅,滚烫的红油汤汁四处飞溅,有几滴不偏不倚,正好溅到了晏清池手边。
虞欢瞬间拧紧了眉,语气里满是嫌弃:“你就不能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不好意思啊队长。”花卷吐了吐舌头,赶紧把抽纸盒推到晏清池面前。
可还没等他伸手,虞欢已迅速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帮晏清池擦拭起来。
花卷悻悻坐下,目光在如临大敌的虞欢身上转了转,忍不住调侃道:“小虞啊,你对队长这体贴程度啊,啧啧,真没话说。我看你平常眼睛都恨不得长队长身上,就跟他小媳妇似的……”
“小媳妇”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划猛地窜过,虞欢手一抖,指尖不经意擦过晏清池温热的皮肤,耳尖当即烫了起来。
“你……瞎说什么……”他反驳得底气不足,但更多的思绪却已被那三个字拽走,不由自主地陷进某种模糊又滚烫的遐想中。
花卷摸了摸嘴角,似乎对自己的想法颇为得意,继续旁若无人地念叨:“我这越琢磨越觉得,你们俩还真挺配!你想啊,队长年纪大,性格嘛,又冷冰冰的。他要是找个像你这样细心又体贴的,正好中和一下,那叫什么来着,冷热互补,简直绝配!”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星野,想寻求点认同,但对方却一个劲向他使眼色。
晏清池指尖触上冰凉的杯壁,他垂眸,喉结轻动,一声低沉的 “喔” 从齿间溢出:“我年纪大……?”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当面说他年纪大了。
花卷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慌忙向星野投去求助的目光。
但他却假装没看见,只是轻咳了一声,伸筷子夹肉,埋头苦吃起来。
花卷赶紧灌了口饮料,开始打哈哈:“队长,我、我这也是……相对而论嘛!你的年纪,也就比我们稍微大那么一丢丢。但光看外表,是绝对看不出来的!”他语速很快,试图补救。
下个月晏清池就二十六了。他目光先是扫过逐渐缩起脖子的花卷,又转向身侧耳根烧的通红的虞欢,薄唇轻启:“我还以为在你们眼里,我已垂垂老矣,该退居二线了。”
星野立刻摇头,手里的筷子也跟着左右摆动:“队长,谁退你也不能退啊!你可是我们队的定海神针、精神支柱!缺了你可不行啊!”
虞欢抿了口椰奶,唇角沾上一点乳白的奶渍,他下意识舔了舔,为花卷的话感到有些好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虽然花卷随口两句话就戳中了他的心事,但更严峻的事实是,自从他上次醉酒至今,还没有跟晏清池有进一步的发展哇!
本应该趁热打铁乘胜追击,怎么突然,就好像又冷了下来呢……
莫非是自己不够主动?
虞欢筷子停在唇边,若有所思,要不,再喝点酒?
“毛肚要老了。”正愣神间,晏清池忽然出声,筷子尖在红汤锅里夹起两片,放进他的碗中。
虞欢望着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火锅锅底,脑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先是脱下外套,动作刻意放缓,然后用手假意扇风,拉下衣领:“这空调真热啊。要不我们上点冰啤酒吧?”他边说边拿眼偷偷观察晏清池的反应。
临近十二月的上海,晚上冷的煞人。虞欢脱了冲锋衣,此刻单着一件杏色的毛衣。扑腾的热气里,他双颊绯红,在浅色衣物的映衬下五官显得更加柔和生动。
只是……
晏清池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虞欢光洁的额头,别说汗珠,连层薄汗雾气都没有。他低头喝了口水,却看破不说破。
花卷第一个应和,星野直接走到店门口的冰箱中,拿了几瓶出来。
冒着冷气的啤酒瓶才刚放到桌上,虞欢就腾地一下起身拿过一瓶。瓶盖 “咔嗒” 被打开,他甚至都没有向杯中倒去,直接仰头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就是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