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嘉陵不用猜都知道她哭的原因,心里直叹气,牵着人坐在沙发上,扯过纸巾给她擦眼泪,秦檩接过他给的纸巾,吸了吸鼻子。
朴嘉陵:“还好一路上没出事,以后情绪不好别开车,我去接你。”
关于她的哭泣,他什么都没问。
可秦檩知道他什么都懂了。
“今晚在我家睡吧,好不好?”朴嘉陵说,兜住她的头扣进怀里,“我想你了。”
和秦檩谈恋爱的朴嘉陵,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无论秦檩做什么,在他心里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脸上也不会泄露出半分。他从不含蓄,秦檩爱听的那些,他不仅说,还直白且毫不弯绕地说,我爱你,我爱你宝宝,最喜欢你了,你真可爱,我想你了,不走了吧。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做秦檩都难以招架,他爱看她被这些坦诚的言语弄得赤耳面红的样子。
确实有点坏。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秦檩点点头,不做声,她喜欢与他拥抱时伸手紧紧搂住朴嘉陵的后背,朴嘉陵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味,好闻的花香被热气蒸化开了,变成蛊惑她步步深陷的魔药。
“这么急吗?穿着我衣服就过来了。”朴嘉陵帮把她松垮垮的夹克脱下来,秦檩里面就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背心,休闲长裤,她没来得及换衣服,家里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秦檩没顾得上他的调侃,从外套里掏出她的盒子,递给朴嘉陵。还没说话,手被朴嘉陵攥住,男人的手传递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我都知道。”
这一句,封死了她的话头。
你知道什么?秦檩张了张口。
与决定恋爱的那天一样,朴嘉陵也说知道。
“你……”
“我知道,你送给我的礼物。”朴嘉陵接过盒子,腾出手捧住她的脸,“我也知道,你爱我好多年。”
秦檩的呼吸一窒,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朴嘉陵却温柔又直接的剖开了那段遗憾的过往:“我记得你亲我的那天。”
那天。他的杀青宴,她趁他醉酒后偷来的那个吻。
朴嘉陵喝了很多,一开始对她的冒犯是真的因为喝醉了没有意识,等吐完才脑子清醒,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想对秦檩道歉,也正式告个别,于是从厕所出来后选择坐在她身边,可一坐下他就意识到这不行。他无法像推卸责任一样不负责地说:对不起,我刚刚摸了你,因为我喝醉了,请当作没有发生过。也不能堂堂正正地坦白:疏远你不是我的本意,是因为我不小心看见了你换衣服,意识到我们有点亲密了。是我大错特错,是我得寸进尺,是我误判了我们的关系。
真的会有人轻而易举地将这些原谅吗?保持沉默比说更能维持彼此的体面吧?他不想让她难堪。
他演了戏,继续装了下去。
可她看他的目光,丝丝缕缕都带有情愫,带有那个年纪情窦初开的女孩特有的悸动,如网困住了朴嘉陵,让他无处遁形,无路可退。她落在他脸上的吻,轻柔地如同羽毛飘落,如此这般情深意重,他的脊背快被这苦涩的甜蜜压垮,抬不起头来。
他努力逃避,努力忘却,恋爱,不止一段地恋爱,确实有了成果,他不再想她,把卑鄙的幻想全划分为令人后怕的生理冲动。可三年前,她始终如一的目光利刃一般刺破了他自欺欺人的面纱,纯洁的少女心事鼓起勇气朝他摊开,说:做我的男一号。
五年了。他知道自己比她长七岁,但面对这份感情,他为自己多出的那些阅历自愧不如,更为自己的逃避感到可笑至极。
在游轮上,他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那天,俯身也吻了她的脸颊一下,她不知道。
秦檩久久不能回神,只知道朴嘉陵手指抹开她眼下的泪水,打开了那个盒子,没有把手环拿出来,珍视地细细看着:“编得真美,是那里的草吗?”
“《长草高飞》里的草。”秦檩说。
“怨我吗?还是想打我?惩罚我?”朴嘉陵说,凑过头来,举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脸边,“生气的话,就打我吧,一直都没有告诉你,对不起,是我的错。”
秦檩的手蜷起来,反勾住他的手,摇摇头。
朴嘉陵当时的想法,隐瞒的理由,她不用他说都能猜个七七八八。她不想去埋怨,也不想去追究。
“我不要恨你,我要珍惜你。”迎着朴嘉陵惊讶的目光,她说。
她只觉得自己更该爱他。
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当下来得太弥足珍贵,她竟只感到劫后余生,还好如此。
百感交集涌入四肢百骸,竟成了难以言喻的燥热。
我是不是没救了。她喃喃,一点点摸索着去扯他领口开的扣子,朴嘉陵眯了眯眼睛,喉结难耐滚动一下,由着她坐在他腿上去胡作非为。秦檩一边解他的扣子一边抬头去咬他的脖子,像只野性难驯的豹。她只觉得朴嘉陵捏她大腿的手变烫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