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檩,我一直当秦导是恩人。就算那件事情发生后我是不理解,但也慢慢明白这件事他有他的困境,很多时候怨不了谁。我后来也遇到过不得已,也做过妥协,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自己……也被这个环境改变了吧。”
这才是朴嘉陵真正的心病,这才是他慢慢不接戏的原因。
“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多想,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那为什么是我?”秦檩轻轻道,“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我……”她明明才是出生罗马,借亲爹的力扶摇直上的人,在他眼里的她不更应该是吃尽环境红利吗?
“我从没这么想过你。”朴嘉陵温声,“宝宝,我没有看轻过秦导,更没有看轻过你。像我刚刚说的,大环境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自己的选择,没有谁对谁错,没有谁就应该被人看不起,这都是这个时代这个行业的必然结果,倒不如说,如果没有秦导,我们的相遇也不可能是必然。”
“钢琴有八十八个键。”他说,是《海上钢琴师》里的台词,“你知道这句话吧?”
“琴弦有限,但音乐无限,不能因为外界的定义而扰乱内心的秩序,别人还没开口,你更不能先一步看轻自己。”
他轻而易举识破了秦檩一直试图掩饰的东西。她在意自己的身份,在意自己出身所带来的恩惠,所以才渴望做出成绩,害怕他的回答。
“至于为什么,”他说,“什么都喜欢,长相喜欢,脾气喜欢,非要说最喜欢,那应该就是你的坚持。”
“……我?”
“听起来是不是很简单,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争议再大,你也要拍,用人再不合规矩,你也要用,做自己的东西,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说,眼前浮现的还是东南亚夏天里面对热爱侃侃而谈的女孩,“知道自己的初心是什么,就是这个行业里最难也最可贵的事情。”
秦檩想起了云南互通心意的那个晚上,他还温柔地亲吻她,告诉她他因为她的哭泣而高兴,他没看错人。
“所以,解释到现在了,还生我气吗?”
秦檩的眼睛颤动:“……我没有生气。”
“骗谁呢?没生气一个下午都不回信息?”
“……”秦檩说不出来了。
“不生气了,那想想公不公开?”
对,她都忘了去处理这件事情。
“不公开的话,就说我是你的资方,公开的话,我就承认。”他简单明了,“选择权交给你。”
“……哪种都可以?”
“当然。”朴嘉陵失笑,“不然我让你选做什么?不公开的话我让唐桦发条……”
“公开。”秦檩说。
“……申明。”朴嘉陵补完,显然是有些没料到,秦檩听见他呼吸的停顿,“公开?你想好了?”
“就算我这辈子都被叫影帝嫂,靠我爹,后台硬,关系户,就算《第一人格》被骂成世纪烂片,就算我的作品一辈子都不被看见。”秦檩露出打电话以来的第一个释然的笑,“后果吗?我都想好了。”
“而且就算现在不公开,也不是长久之计。”她说,“我们总有一天要公开的,现在的否认只会让未来面临的舆论压力更大。”
朴嘉陵没想过她考虑了这么长远,讶异之余,又是心软。
“不仅如此,我还想好了一件事。”
“什么?”
“就是因为这样,我更要做下去,不仅是要做,还要做到最好,做到所有人听见我的名字就能想到我,而不是我爸,朴嘉陵。”她笑着,脖子靠上沙发,弓起一个柔美的弧度,语气却无比狠绝,“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准你后悔上了我的贼船。”她也要向他证明,那七年的差距并不是他注定迁就妥协的原因,她要他知道,即使她比他小,也可以与他势均力敌。”
“等到所有人都说我们配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