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走到训练室门口,众人便听到了崔澜的声音:“求你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吧,商老师!”
几人面面相觑。
门内,
崔澜正抱着商九月的大腿哇哇大叫,后者则无奈地揉着太阳穴:“松手,你明明学得很快,只要把最后一小节学完,你就完全跟上进度了,到时候想休息多久都行。”
“可我感觉,我整个身体已经被掏空了。”崔澜表情恍惚,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指:“真的一滴都……”
苏逸风一个箭步,捂住崔澜的嘴,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这里是训练室,不是无人区。你注意点影响。”
崔澜却眼睛一亮:“你们来得正好,商老师,我们先吃饭吧。”
商九月:“好吧。”
崔澜和苏逸风一共带来了三份饭,本以为要浪费,却没想到崔澜狼吞虎咽,一人吃下了两份饭。苏逸风大感震惊:“你是饭桶转世啊!”
陆辰扭头,表情严肃地盯着姜霖,把后者盯得背部直冒冷汗,以为对方是要严厉谴责崔澜和苏逸风胡言乱语,结果陆辰只是问:“商九月到底对崔澜做了什么啊?”
姜霖:“啊,这个……”
商九月慢条斯理地收拾着饭盒:“我只是帮崔澜好好梳理了一下他的舞蹈动作。”他伸出五指晃了晃,“跳错一个地方就再跳50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正如商九月所说,崔澜好歹也是A班生,虽然舞蹈弱了一点,但他的学习能力很强,犯过一次的错误基本就不会犯第二次,有了商九月对他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把关,崔澜终于把整首歌的舞蹈顺了下来。
满头大汗的崔澜,扶着膝盖呼呼直喘,还坚持要对商九月竖个大拇指:“感谢商老师救我狗命。耽误了商老师这么久的时间,大恩不言谢,要不我就以身相许吧。”
苏逸风暗戳戳磨牙,有没有好心人能把崔澜毒哑,他从精神上支持它!
商九月同样也跳湿了整件衣服:“不用谢,在帮你顺舞蹈的时候,我也能多熟悉几遍。”他喝了几口水,翻了翻自己的包:“嗯?”
一旁的姜霖敏锐捕捉到了商九月的异样:“怎么了?”
商九月不确定道:“我记得包里应该放了一件备用的衣服……大概是我记错了。你们继续练,我去换件T过来。”
人刚走,门又被打开,他探头嘱咐崔澜,“忘了说,好好练练你的表情管理,不要偷懒哦。”
说自己只是找东西,却一直没走,甚至还跟着练起来的陆辰撇嘴道:“商九月好像我高中的班主任。”
崔澜一句话堵死了对方:“你高中班主任也这么好看?”
陆辰:“……那倒也没有。”
*
为了录制《造星计划》这档节目,三平台一起出资收购了H市郊区的一处老厂房,将其改建成了节目组的训练营。
平日练习生们吃饭和住宿的大楼为1栋,练习和录制节目的大楼是2栋,除此之外,营内还设立了一个小卖铺,售卖一些简单的日用必需品以及速食,因为刚好处于两栋大楼中间而被练习生们戏称为“鹊桥”。
商九月他们现在练舞的地方就位于2栋3层,BCD班的训练室在2层,F班在1层,看起来A、F各独占一层,但实际上1层还七七八八分布着储物室、后勤室等房间,F班是练习生人数最多、拥有空间却最小的地方,不得不说,节目组的安排很扎心但也很现实。
商九月要去拿衣服的地方也在1层,而此时,时钟的指针已经走向了数字10,他从3楼走下来,除了走廊上的灯光之外,看不到任何房间里的光亮,等商九月拿到衣服,准备上楼时,却听见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熟悉的旋律引起了他的好奇——
“STAR!挣脱引力的牢笼
以汗水为燃料,引爆沉默的真空……”
明亮到刺眼的白炽灯下,镜子里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一次次跃起、跪地又起身,汗水逐渐浸透衣服,骨头像灌满了铅,肌肉酸疼到让人忍不住尖叫,可当音乐响起,镜前的人还是摇摇晃晃地绷紧了身体,笨拙而无比坚持地摆出起舞的姿势。
“顾尘……顾尘!”
恍惚中,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但沉重的大脑就像一台报废的机器,根本无法思考。直到他被人狠狠拽住,一张漂亮到梦里才会出现的面孔闪现在他眼前,面孔的主人正眼含忧虑,不停叫着他的名字。
顾尘如同溺水之人突然被人带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口气:“咳咳咳,商、商九月……我,你……”
商九月顺手拍了拍他的背,解释:“我路过这里,听到有音乐声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在练习,练得都快走火入魔了。”
顾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跳得太烂了,明天就要测评了,我连第二小节的舞都没能记住,所以、所以……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望着顾尘真挚的眼神,商九月陷入一阵沉默:“但你这么练不行,效率太低了,刚好我和我的室友也在加练,跟我走吧,我们一起。”
“啊?”顾尘连连摆手:“不、不行啊,我进度太慢了,肯定会拖你们的后腿。我自己练练就好了,真不用麻烦你。”
“不麻烦。今天上大课的时候你在吧?”看着顾尘点了头,商九月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个五分不好意思、五分少年意气的笑容:“我已经把整首主题曲都学完了,正需要看看别人的练习,好知道自己还有哪些地方要加强。”
他不由分说拉住顾尘的手腕就往外走:“时间宝贵,听我的。”
商九月身后,顾尘愣愣地跟着对方的步伐,他慢半拍地意识到,商九月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帮他,怕他不接受,甚至将这点好意用杂七杂八的理由层层包装起来。顾尘觉得这一刻的他就好像是正赤/身/裸/体地走在雪地里,太阳忽然从天而降,把他从头到尾都暖化了。
他终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带着一点鼻音“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