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连连点头,说得煞有介事:“是啊,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私生,那也肯定是冲组长的,其他人,属实不太可能啊!”
叶寒不由瞟了他一眼。
崔澜清了清嗓子,打断越来越离谱的猜测:“各位,咱们就别自己瞎猜了,直接去找节目负责人问问不就好了。九月,你说呢?”
从刚才起就异常沉默的商九月,此刻终于抬眼。
他眨了眨眼,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纯良的疑惑,语气却带着微妙的诱导:“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他环视众人,缓缓道,“你们说,这会不会是节目组的整蛊行为呢?”
一段令人窒息的寂静后,众人哗然:
“不是,节目组有病吧!”
“拿这种事来整蛊?真的假的,有点缺德了吧。”
“我刚才连社会新闻标题都想好了,就叫‘惊!选秀节目惊现投毒疑云,练习生们疑陷生化危机’……”
崔澜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商九月:“……你的语气听上去很笃定啊。”他缓缓靠近,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出破绽,“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商九月轻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如果你们观察够仔细,应该能发现我身上多了点东西。”
多了点……什么?
大家不由睁大了眼睛,个个化身侦探,绕着商九月不停地打量。
崔澜最是直接,上手就摸向商九月的头发和衣领:“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商九月怕痒似的后退一步,板起脸来佯装生气:“停,不准上手,崔澜你犯规了!”
就在这时,叶寒伸出手,指尖精准地掠过商九月外套的第二颗纽扣,轻轻一摘:“找到了。”
——原来竟是一颗伪装成扣子的微型摄像头。
陆辰“啪”地一声双手合掌,恍然大悟道:“好啊,队长你和节目组联合起来整我们!”话音刚落,他便发现其他人一脸惊奇地望着自己,莫名其妙,“都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尹在炫腹诽:不,就是太对了,才让人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商九月摇了摇手指,笑容里带着点伪装成无辜的狡黠:“纠正一下,是‘配合’,不是‘联合’。我也只是一个被迫服从安排的受害者。”
“狡辩,统统都是狡辩。”崔澜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作势捋起袖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小的们,必须得给你们队长一点颜色瞧瞧!”
这下,大家急了,嚷嚷着:
“哎,不行不行,谁都不能动我们队长!”
“节目组坏,队长好,有本事去找节目组算账!”
陆辰更是口出狂言:“谁是小的们,你一个外人,不要在我们队里指指点点。”
“不是,你们……胳膊肘可真会拐啊!”崔澜叹为观止,看着嘴角完全压不下去的商九月,没好气地戳了戳他:“小没良心。”
商九月冲他眨了眨眼。
被崔澜这么一闹腾,大家心里的那点芥蒂也就散了。回过头来再看节目组的骚操作,每个人都有满肚子的话要说。
“好家伙,什么都猜了,就是没猜到是整蛊。”楚睿一拍脑门,吐槽道:“节目组真是有点损招都使我们身上了。”
一想到刚才自己都说了什么,林乐就忍不住仰头望天:“……这期节目什么时候播出,请提前告诉我,我好收拾包袱离开地球。”
陆辰这会儿心态倒是很好:“节目组好有创意,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整蛊,是为了测试练习生遇到恶意突发状况的反应吗?那我感觉我能拿到满分。”
创意?
商九月笑而不语。
这一场整蛊环节,本就是他通过曹焱与节目组交涉后特别增设的——既是送了节目组一个人情,将此前矿泉水事故中,节目组安保疏漏的责任转变成了无伤大雅的整蛊,同时,也是他精心编织,送给背后暗算之人的完美陷阱。
他笃信,当被扎孔的矿泉水瓶重现时,那个心中有鬼的人,必然会露出马脚。因此,在所有人议论纷纷时,商九月始终在冷静观察。
——陆辰的愤怒很真实,叶寒最初的不解,以及在提及“私生”时的面色苍白同样情有可原。只是他没想到,那个眼神闪躲、一言不发、几乎要将自己缩进阴影里的人……会是肖然。
怎么会是他?
商九月心存疑虑,在对上肖然的眼睛时,他蓦得一怔。
——在那些浅层的、浮动的心虚之下,他清晰感受到了肖然眼中深藏的一抹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