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得是九月聪明啊。” 崔澜一脸的与有荣焉,他一边带路一边解释:“我们回原地没看到你们,就知道出事了。但既然没被通知淘汰,说明你俩还没被抓到。九月提前画了整栋楼的布局图,猜你们最可能藏在楼梯间。他便让薛长英大喊大叫把人钓走,我和沈文行再来找人。”
赵悦扬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司洛白倒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什么,一个队的。”崔澜摆摆手,侧耳听了听楼下动静:“现在安全了,先上去跟九月汇合。”
赵悦扬却拦下了他:“我和司洛白还一个都没撕到,就这么回去,我不甘心。”
沈文行侧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赵悦扬活动了一下指节:“现在,我们这儿有四个人。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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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长英站在一旁警戒,商九月靠着墙,手上动作不停地完善着纸上的布局图,直到四人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来,他才抬眸:“遇到麻烦了?”
赵悦扬对上他的目光,下意识别过了脸,又硬生生扭了回来:“是别人遇上了我们这个麻烦。”他挥了挥手里的名牌,“四张!”
商九月笑了笑,觉得他有点像幼儿园里向老师邀功的小朋友:“干得不错!加上你们撕掉的,我们现在已经有九张名牌了。”
“我去,九张!我们这是发财了啊!”薛长英兴冲冲道:“队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干?”
商九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就在刚才,广播通报已经有三个队伍被淘汰了,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之外,场中现在还剩下六队。保守估计,至少还有二十张名牌。我的建议是,我们蛰伏。”
“啊,不撕了吗?”
薛长英有点不甘心,但他没听懂,其他人却明白了。
赵悦扬哼了一声:“不是不撕,是不去硬碰硬。我赞同队、长的话……”他恍惚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刚才居然自然地说出了“队长”两个字。
“我也赞同队长的策略。”司洛白鼓起勇气加入讨论:“现在更着急的是其他队。他们手里的名牌少,时间紧,心里肯定比我们慌。要是我们逼迫得太紧,反而会迫使剩下的队伍团结起来对付我们,风险太大。相反,我们原地不动,守住自己的地盘,他们自然会像飞蛾扑火一样送上门来。到时候我们再各个击破,稳赚不赔。”
他说完,才发现所有人正盯着自己看。薛长英张大嘴巴,满脸惊奇。赵悦扬眉头挑起,刮目相看,而商九月,更是满含欣赏,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司洛白立刻低下头,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恨不得挡住自己羞窘的脸。
崔澜自言自语道:“哇,我们这个队伍可越来越像样了。”
沈文行听到了,不由扶了下眼镜。
是啊,明明前几分钟他们还是各怀心思的散兵游将,仅仅一个游戏的功夫,游离在外的赵悦扬开始叫“队长”,社恐疏离的司洛白晓得主动发表想法,连惯于讨好的薛长英也不再害怕得罪人,和他人配合默契……
沈文行感觉自己亲眼见证了一个团队的诞生,而这一切都绕不开一个圆心——商九月。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文行用充满探究的眼神凝视着对方,没有大吼大叫的发号施令,无需刻意彰显存在感的表演,甚至从没说过一句“我是队长”,可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靠向他,就像生铁遇见了磁石,无声无息,又不可抗拒。
商九月忽然抬起头,目光恰好与沈文行撞在一起。那一眼很轻,像疑惑于“怎么了”,又像什么都没问,只是平静地、坦然地、不带任何审视地看着他。
沈文行愣了一瞬。他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一个表情严肃的旁观者,一个追求理性的盘算者。那一刻,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沈文行忽然清醒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如此自大了?
从初舞台起,他把商九月当成自己对抗父母的完美棋子,以为对方需要自己的经验人脉、圈内见识才能稳居高位,把自己视作对方未来最好的支持者和幕后推手,可事实上呢?
商九月根本不需要他的指点,也不需要谁谁谁的托举,他靠着自己扎下去的根便足矣。
沈文行苦笑,他还真是一个小丑,想给商九月上课?明明最该被上一课的人,是他自己。做什么推手,最该做的分明是队友才对啊。
幸好。
幸好现在醒悟,还不算晚。
——有人在明悟,有人在吵架。同一楼层同一时刻,另一支队伍,氛围却完全不同。
顾尘靠在墙边,低着头看地,耳边听着两人的争吵。
霍哲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嘎嘣响:“郑明野,你听得懂人话吗?刚才为什么不听指挥,差一点,我的名牌就要被撕了!”
郑明野冷笑:“差一点,那不就是没有嘛。更何况,你那算什么指挥,只是叫人来保护你。你怎么不看看我旁边围了几个人,我去回援你,谁又来帮我?!”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
和顾尘一样,其他人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们两人。笑话,谁敢去劝?上一个去劝的人,已经被两人灰头土脸地骂了一顿。
从进入这个队伍开始,顾尘心里叹的气就没停过,怎么就和霍哲分到一队了呢?分到一队就算了,怎么他还是队长呢?因为他名次高,可是段维语的名次更高啊……
顾尘的目光悄悄落在不远处的段维语身上。
这位初评级A、一公排名第六的练习生,虽然没有商九月耀眼,但也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了这里,此刻,他正安静地站在窗边,像是完全没听到身后的争吵,还有闲心去看窗外的风景。
但顾尘注意到,段维语的手指正轻轻敲着窗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在数拍子,又像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默默走到几个面色惶惶的队友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那几个人先是犹豫,然后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往段维语身后挪了几步。
顾尘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又想叹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