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哲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下撇嘴，他知道顾尘顶替自己去录制了衍生节目，他还知道这是商九月提议的。他不明白商九月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练习生另眼相看，他也不屑明白。

霍哲不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道理，他只会觉得商九月是在装圣父。

段维语是懂的，他也是这么做的，说几句安慰人心的话，给与一些自己多余的情绪价值，但段维语做不到像商九月这样无私的给出利益——拉顾尘一把，给顾尘被镜头看见的机会，若不是这样，像顾尘这样不善言辞、不会表现的家伙，名次怎么会蹭蹭蹭的往上爬？

商九月是不会知道有人正在腹诽他，此时车上都是自己的组员，他便没戴帽子在车上小眯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他的白发上，像月光落在雪面上。

这是商九月第一次染发，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染发也能是一项艰巨的工程，全组成员从早上五点起来，足足染了快七个小时。好在最后的效果也好的出奇。

也不知道造星计划从哪儿找来的染发老师，商九月的白发本是最不好染的，可老师处理得极讲究。发根处并不是扎实的白色，而是从一截极浅的银灰过渡到中段通体冷白，发尾又收了收，带了点幽蓝的哑光。

商九月的头发这段时间因为训练又长长了一些，老师便也修剪了一下。层次被剪得极碎，刘海堪堪扫过眉骨，却在额角留出一道空隙，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额头和眉峰。鬓角修得利落，贴着下颌线收进去，衬得那张脸轮廓更分明了。

“醒醒，九月，到了。”车一停，崔澜便推了推商九月，看着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就要往外走，赶紧拿起帽子扣在他头上：“戴上，戴上。不是说要给粉丝一个惊喜吗，可别提前曝光了。”

“哦，对。”他朝崔澜感激的笑笑，把头发认真地掖进帽檐里。

同样被这个笑容扫到的薛长英，夸张地捂着胸口：“我的妈呀，队长被这白发一衬，完全是建模脸啊。”

司洛白红着耳朵，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

此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但围观的人还是有增无减，粉丝们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她们知道，最后一辆大巴车要来了——

车门打开，薛长英第一个探出头来，被闪光灯晃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又放下，在“薛长英必胜”的喊声中笑了一下才开始走。赵悦扬跟在他身后，他在红毯上走得很快，像是不想停留太久，但有人喊了“赵悦扬加油”，他的脚步慢了半拍，没有回头，只是伸高了手摆了摆。

也有人喊司洛白，但他不敢抬头，只是红着脸，匆匆跟上赵悦扬。

沈文行走在中间，喊他的声音明显比前面的人多，他推了推眼镜，很绅士地朝镜头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崔澜是倒数第二个下车的，他一落地就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截，动作不大，但周围的快门声明显更密集了，他在原地停了一下，笑容灿烂地朝两边粉丝挥挥手，然后自然地回头等着商九月一起走。

隐藏在人群中的CP粉瞬间呼吸加速：“美帝不愧是美帝。”“崔澜这小子，得意的嘞~”“扶我起来，我还能磕！”

商九月从车里探出身来。

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和一截下巴。他从车门出来的那一瞬间，红毯两侧的声音停了一拍，但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认出了他。

“月神——”

“商九月！商九月！”

“九月看这边！”

“月神加油，二公拿下！”

商九月顺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过去，前排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嗓子猛地彪高一个八度，有人举着相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先把画面拍稳，还是该确认自己真的看见了。

他抬手扶了一下帽檐，看到了那个被觉得高高的“月神”灯牌，在这片骚动中，极轻地笑了一下。

一时间，各种喊声、尖叫声、快门声混在一起，有些粉丝甚至开始说胡话了：

“妈妈呀，我真的看到美神了！”

“月神！月神！我要做你的狗！”

还有人喊，“崔澜，别挡我拍月神！”

而崔澜似乎听到了，还故意往旁边挪了半步，把商九月的侧脸更多地露在镜头前，被商九月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两人虽然落到了最后，脚步却不曾停下。在走到红毯尽头，即将进门的那一刻，商九月忽然回头，朝身后那片人海挥了挥手，这个画面定格在了很多人的手机上。

粉丝们意犹未尽地停留在原地，美滋滋地翻看着手里的照片。

总是有人天生一双慧眼：“奇怪，他们怎么都戴了帽子？”

“也正常吧，他们还没做造型呢。”

“嗯？”金雯指尖一划，照片上商九月那双流动着暖意的眼睛被蓦得放大，帽檐下闪过一抹银白：“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