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那些事的,除了公司也没别人了。”霍哲一拳砸在窗台上:“你和公司谈了什么筹码,让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地卖掉我?”
叶寒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浅,称不上笑:“你高看我了,我能有什么筹码和公司谈条件。硬要说的话,这筹码也是你自己送到我手上的。”
霍哲静了一下,良久才道:“你早就知道我在你的鞋垫里动了手脚,所以故意调换了我们两个人的鞋垫。”
事已至此,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但叶寒只道:“是你自己自作自受。如果你事前没有做手脚,那我们相安无事,一切照旧。”
霍哲捏了捏自己的指节,满心挫败。在舞台上崴脚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这本是他给叶寒设计好的戏码,他们住在同一个宿舍,下手也很方便。只是霍哲没料到,他可以这样做手脚,同理,叶寒也可以。
“怪不得你说自作自受,我要是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不仅没有半点好处,反而做实了我欺负室友的事实,节目组不会再容我。所以公司才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放弃我。”霍哲自嘲了一句:“果然是,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会叫。”
霍哲垂下眉眼,难得低声下气道:“我哪里得罪过你吗,叶寒。”
这话问得实在多余。
叶寒反问:“那么,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霍哲,搞清楚,是你先下得手,我只能算作被动反击。”
叶寒表现得如此滴水不漏,霍哲也不装了,他把开了录音的手机关掉,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容:“你也不必表现得如此冠名堂皇。是,我是同性恋,我搞破坏,我性格卑劣,但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叶寒的表情变了,他看着霍哲,像是在看一个撒泼打滚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掀桌的熊孩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霍哲,主动退赛吧,这样还能给自己留点颜面。”
霍哲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自顾自道:“你不就是替商九月出头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动了你的鞋子,自然也看到了你想要藏起来的秘密,那件T恤……”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余光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叶寒的神态,誓要从中找出对方的动摇,“不是你的尺码,是你偷偷拿的商九月的吧。”
但让霍哲失望了。叶寒依旧一副“不知道你在胡搅蛮缠什么”的表情看着他:“已经到了无计可施,只能泼脏水的地步了吗?霍哲,你这样可真难看啊。”
叶寒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那么,我想节目组和公司稍后会来找你,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再见。”
霍哲不甘心,他在叶寒转身后,仍不依不挠道:“好啊,既然你问心无愧,那我去和商九月谈谈这件事,想必也没关系喽?”
“随你。”
叶寒丢下这句话便走,背对着霍哲的脸上却不见了镇定,反而浮现出一丝阴沉。
*
叶寒来找商九月的时候,后者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霍哲要退赛了?”商九月吃了一惊,原来是这个时候吗?
叶寒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他被爆出有同性绯闻,在加上有人翻出了他‘霸凌队友’的旧闻,翻车翻得太彻底,外界舆
论已经控制不住了,公司再想保他,这次也无力回天了。”
更何况,ECHO公司也不是傻子,他们手里又不是没有备选,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花大价钱去捞一个已经没有价值的练习生呢?
商九月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并不奇怪霍哲会有这个下场,只是疑惑这个进程比梦中快得太多,证据来得也有些莫名其妙……
背后的推手——叶寒,此时却小心翼翼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九月,你对同性恋是怎么看的?”
“啊?”突然被问这么一个问题,商九月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还、还好吧,不都说性向是个人自由吗,我觉得这句话说得挺对的。”
叶寒眨了眨眼:“这样啊。”他沉默片刻,又话锋一转,聊起旧事:“九月,你是不是丢过一件衣服……”
商九月心底突了一下,这件事情,叶寒怎么会知道的,就连当时在场的几个人,恐怕都早忘了这件小事。但商九月没忘,甚至自从发现找不到那件T恤后,每次训练完,他都要把自己的所有东西收拾好,走哪儿带到哪儿,尽量不让它离开自己的视线。
半晌,商九月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也不是丢了,是我记错了。”
有些事情不能明说。
叶寒从商九月的眼神中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霍哲的威胁到底还是影响了他,他怕霍哲狗急跳墙把这件事告诉商九月,与其等着对方添油加醋,不如他主动坦白,哪怕这么做,会让他丢掉和商九月来之不易的友谊。
可真到了这一步,叶寒又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好不容易靠近,好不容易并肩,他怎么甘心就这样和对方渐行渐远……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莫名拿走对方的衣服私藏——如此私生的行径,谁见了谁不跑?
商九月本来是要走的,但叶寒的神情太过可怜,让他不自觉踌躇了下,不由问出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见叶寒抬起头,从兜里拿出了一颗糖。
糖纸是透明的,没有明显的品牌标识,只在封口处印了一行极小的银色花字。这款手工糖果只做线下,是一个小众到只有本地人知道的牌子。